她本來準備了很多話。
“恭喜你突破元嬰後期。”“你太厲害了，我一輩子都追不上你。”“我想問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但那些話在看到紅藥提著一籃子菜、像一個普通主婦一樣走進廚房的時候，全部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那些話不適合這個場景。
你沒辦法對著一個提著菜籃子、穿著布衣、袖子捲到手肘的女人說“恭喜你突破元嬰後期”。那感覺就像在說“恭喜你今天買到了新鮮的白蘿蔔”一樣——不是不對，而是不對勁。
元嬰後期，對紅藥來說，好像真的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
她就那樣平淡地接受了自己的強大，像接受太陽每天會升起、春天花會開一樣平淡。
沒有激動，沒有興奮，沒有炫耀，沒有“我終於變強了”的狂喜。
就是——嗯，元嬰後期了，然後呢？然後該買菜買菜，該做飯做飯，該過日子過日子。
寒月靠在老槐樹上，看著廚房的煙囪冒出的煙越來越濃，聞著越來越香的飯菜味，突然想到了一句話——
真正的強大，不是壓倒一切，而是不被一切壓倒。
紅藥不被元嬰後期壓倒。
她不被“強大”這兩個字綁架，不被“強者”這個身份束縛，她還是她，還是那個會為了買一把新鮮蔬菜而早起去集市的普通女人。
這種不被任何東西壓倒的從容，才是真正的強大。
寒月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白淨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指節分明，手背上能看到淡淡的青色血管。這是一雙養尊處優的手，從小到大沒做過任何粗活，沒碰過冷水，沒沾過泥土。
但這雙手也是空的。
她沒有做過一頓飯，沒有種過一棵菜，沒有洗過一件衣服。
她會很多很多事——會修煉，會戰鬥，會處理宗門事務，會應酬賓客，會說那些場面話。
但她不會過日子。
不會像一個普通人一樣，買菜、做飯、洗衣、掃地、種花、養狗。
她不知道“過日子”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寒月握緊拳頭，又鬆開。
她的手心裡有一層薄薄的汗。
不是因為熱，而是因為——她突然很羨慕紅藥。
不是羨慕她的修為，不是羨慕她的天賦，不是羨慕她的血脈。
而是羨慕她會買菜。
紅菱是第二個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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