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西把木劍，李西說‘可以了’。第十五把，他還沒看。第十六把，正在做。”
紅藥點了點頭。
“從今天起，所有跟劍有關的事，歸你管。鑄劍、磨劍、修劍、教劍。誰來學，你教。誰有劍，你管。誰的劍不好用了，你修。”
斷劍的手放在了劍柄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青衣”兩個字。
“教劍？”她重複了一遍。
“對。教劍。”紅藥看著她的眼睛，“你師父教你的那些，你留著，教給別人。不是教殺人，是教用劍的人應該是什麼樣的。”
斷劍的手指停住了。
她想起了師父——顧青衣。師父教她劍法的時候，前三個月不讓她碰劍。每天就是扎馬步、練步法、練眼神、練呼吸。師父說，這些不是劍法，但都是劍法的基礎。
扎馬步，是教她站穩。練步法，是教她不退。練眼神，是教她看清。練呼吸，是教她沉住氣。
她從來沒有把這些教給別人。不是不想教，是覺得自己不配。她連師父的劍都保不住，有什麼資格教別人？
但現在，紅藥說——你教。
“大師，”斷劍的聲音有點啞，“我怕我教不好。”
“教不好就多教幾遍。多教幾遍還教不好，就換個人教。”紅藥的語氣很平，“但你總得試試。不試，你永遠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教。”
斷劍沉默了。她低下頭，看著腰間那把木劍。木劍的劍柄上，“青衣”兩個字在陽光下微微發亮。她忽然覺得，師父在看著她。
不是那種“你要爭氣”的看，是那種“你試試吧，不行也沒關係”的看。
“我試。”斷劍說。
“沈鐵衣。”
沈鐵衣從門口站起來。他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發出“咔”的一聲輕響——不是毛病，是坐太久了。他坐了快兩個月了，每天從早坐到晚，膝蓋不響才怪。
他走過來，站在人群前面。站得很首，像一截插進地裡的鐵樁。臉上的刀疤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從眉梢一首延伸到下頜，像一道乾涸的河床。
“你會什麼？”紅藥問。
沈鐵衣沉默了一下。
“殺人。”他說了跟斷劍一模一樣的兩個字。
但這兩個字從沈鐵衣嘴裡說出來，跟從斷劍嘴裡說出來，味道完全不同。斷劍說“殺人”的時候，帶著一種“我不想但我會”的無奈。沈鐵衣說“殺人”的時候，帶著一種“我做過但我不會再做”的沉重。
“除了殺人呢？”
沈鐵衣想了很久。
“……守門。”
“除了守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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