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碎裂的餘韻遲遲不散。
明瑞坐在滿地殘冰血汙之中,久久未動。
看似只是昏迷三分鐘的短暫恍惚,可她的識海深處,卻像是真正熬過了一整個月的劍道苦修。
那白衣女子的每一次抬劍、每一次轉身、每一次氣息吞吐,都深深烙印在她的神魂裡。
並非死板的招式記憶,而是本源劍道的沉浸式感悟。
以往她施展天心劍訣,是依循口訣、掐訣聚氣、按部就班,劍是“招式”;
可觀摩過那尊半步宗師的劍舞后,她徹底通透了何謂劍隨心動、氣隨神走。
對方的劍,沒有固定套路,風起為劍、落霜為劍、山河雲海皆可為劍,千百套劍招往復輪轉。
無一重複,卻招招貼合武道至理,殺伐藏於飄逸,霸道隱於清冷。
明瑞輕輕抬手,掌心凝出一縷細碎霜寒劍氣。
劍氣不再僵硬刺骨,反倒多了幾分流雲般的通透韻律,起落之間渾然天成。
僅僅一場夢的感悟,她的天心劍訣底蘊便悄然精進一大截,距離真正解鎖高階篇章、觸控萬劍歸宗的門檻,己然近在咫尺。
她緩緩起身,拍落衣衫上的塵土冰屑,褪去滿身戰後的狼狽,抬步走出殘破的教學樓。
踏出校門的那一刻,滿目瘡痍的景象撲面而來,狠狠撞入眼底。
昔日繁華整潔、車水馬龍的魔都城區,早己不復往日模樣。
平整的街道裂痕縱橫,遍地是倒塌的路燈、斷裂的護欄、傾覆的車輛,沿街商鋪牆體塌陷、櫥窗碎裂,隨處可見戰鬥留下的焦黑炸痕與冰封殘跡。
好好的一座繁華大城,被戰火蹂躪得破敗不堪,滿目蕭瑟,觸目驚心。
抬頭望去,高空雲層之間,大戰仍舊未歇。
一道道凌厲的武者身影踏空搏殺,劍光縱橫、靈力炸裂,轟鳴聲連綿不絕。
人類武者身姿堅毅,浴血奮戰,死死阻攔著成群結隊的飛天異族。
那些異族雙翼破空、戾氣滔天,數量繁多,不斷衝擊著城市的空域防線,每一次碰撞都有氣浪席捲大地,震顫整片城區。
殘陽透過硝煙灑落,染紅半邊天際,也染紅了無數廝殺的身影。
明瑞佇立街頭,晚風拂動她的衣袂,心底泛起一陣綿長的感慨。
如果她足夠強,強得如同夢境中那名白衣女子一般,登臨半步宗師之境,劍道通神,一人可抵萬軍。
若是她能執掌真正的萬劍歸宗,一劍可鎮漫天強敵,這滿城瘡痍、遍地廢墟、無盡廝殺,是不是就不會出現?
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浴血犧牲的武者,是不是就不必承受這份戰亂之苦?
原來弱小,從來都不只是自己受制於人,更是無力守護世間安穩,無力護住身邊之人。
這一刻,想要變強的念頭,在她心底愈發滾燙、愈發堅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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