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輕輕戳中了明瑞心底積攢的所有疲憊。
在外人眼中,她是真武大學最耀眼的天才,是敢以洗髓境修為逆斬搬山境異族的瘋魔戰神,殺伐果斷、悍不畏死,彷彿永遠無堅不摧、無所畏懼。
可只有在顧清雪面前,她不用硬撐鎧甲,不用偽裝堅強,能夠卸下所有戰場的冰冷與凌厲,露出最柔軟、最依賴人的模樣。
明瑞窩在她的頸窩,輕輕點頭,軟糯的嗓音帶著一絲慵懶的倦意:“累,特別累。”
她抬手,緊緊攥住顧清雪的衣角,像尋得港灣的孩童,語氣帶著淺淺的後怕與慶幸:“我打過好多場硬仗,好幾次都差點被異族重創殞命,尤其是那個搬山境的魚人怪,真的好強。”
“如果不是我冰鳳血脈自愈夠強、夢境感悟突破劍道,我可能真的回不來了。”
彼時戰場絕境,以傷換命、浴血搏殺,每一秒都是生死博弈,壓迫感浸透骨髓。
可那些兇險刺骨的時刻,她從未有過半分退縮,唯獨落幕之後,想起遠方牽掛的人,才會後知後覺生出滿心的後怕。
顧清雪聽著,手臂悄然收緊,將她抱得更緊了些,指尖細細揉著她的髮絲,心疼又溫柔:“辛苦你了。”
“但我打贏了。”明瑞抬起頭,水汪汪的眼眸亮晶晶的,即便帶著倦意,也藏不住少年人的鋒芒與驕傲。
“我突破到了洗髓六重,還斬殺了搬山境的異族首領,拿到了半步宗師的修煉感悟。”
說起這份收穫,她眼底滿是光亮,隨即又輕輕蹙起眉頭,多了幾分沉穩的感慨:“可我還是不夠強。”
她想起夢醒之後,滿目瘡痍的魔都,破碎的街道、崩塌的樓宇,高空連綿不絕的異族大戰,無數武者浴血犧牲的模樣。
“我夢裡見到了一個人。”明瑞輕聲呢喃,緩緩開口道出心底的震撼。
“她和我長得一模一樣,卻是半步宗師,一劍可鎮萬敵,萬劍歸宗一齣,漫天強者皆可碾壓。那時候我才明白,我現在的實力,真的太渺小了。”
“如果我也能達到她那個境界,一人可抵萬軍,這場城市守衛戰,是不是就不會有那麼多傷亡,這座城市也不會被毀得面目全非?”
這句自問,藏著她戰後最深的觸動。
亂世從不會給弱者溫柔,實力不足,便只能被動迎戰,只能眼睜睜看著戰火燎原、山河破碎。
她拼盡全力所能做到的,僅僅是守住一方小戰場,斬殺數敵,卻護不住整座城,擋不住異族入侵的大勢。
顧清雪靜靜聽著,眼底溫柔不減,反而多了幾分篤定與期許。她抬手輕輕撫平明瑞微皺的眉頭,輕聲安慰。
“你現在才剛剛成長,短短數十天,從洗髓五重突破六重,逆伐搬山境強敵,己經遠超所有人的預期。”
“沒有人一開始便是絕世強者,你慢慢來,我陪著你。”
溫柔的話語落在心底,像春日暖風拂過寒冰,瞬間撫平了明瑞心底所有的焦躁與遺憾。
明瑞看著近在咫尺的溫柔眉眼,心頭一暖,低頭再次湊近,輕輕吻上她的唇角。
這一吻不再帶著方才打鬧的勝負欲,褪去所有俏皮,滿是真誠的眷戀與感激,輕柔、虔誠,安撫著彼此的心神。
短暫的觸碰過後,兩人依舊額頭相抵,呼吸糾纏,暖意相融。
“清雪。”明瑞輕聲喚她。
“我在。”顧清雪應聲,溫柔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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