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孃家這些表親照看,這些年我還算是過了幾天安生日子,要不就憑我這出身成分,早去下面改造了,哪還能留在濟州,還能在牛草衚衕修建房子。”
陳小麥附和道,“相互成就,互幫互助,幫他們也是幫你自己。”
許惠芝點點頭,“是這個理。”
話題一轉,許惠芝說起了房子的事,“我可能還要兩天,我得收拾收拾,還有一些事情要辦。”
陳小麥連忙擺手,“不急不急,你收拾就是了,我後天過來,要你提前走或沒等到我,你就把鑰匙放在窗臺那塊磚頭下壓著。”
許惠芝握住陳小麥的手,“小麥,我......”
她想說些什麼,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最後只能握著她的手搖晃了兩下,聲音帶著兩分沉重和一絲哽咽,“許奶奶謝謝你。”
“我知道,那一筆美金.......”
不說港幣了,就那2270的美金,折換人民幣都六千多接近七千了,雖然陳小麥願意,但許惠芝很虧心。
這時候,正式工一個月才二三十的工資,六七千,可能是一個家庭一輩子都存不下的錢。
更何況,這時代舉報信滿天飛,別說街坊鄰居了,就連枕邊人都要防著,而陳小麥一個陌生孩子......這一份幫襯就更加珍貴。
她心裡壓力大,總覺得自己欺負了人小姑娘,無緣無故的收人家這麼多的錢。
而且陳小麥年紀還這麼小,“小麥,你家裡人。”
陳小麥像是明白許惠芝要問什麼,“你放心,我的錢我能做主,我爸媽離婚了,這跟他們都沒關係,我有我自己的機緣。”
許惠芝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塞給陳小麥,“那剩下的一千八百七十美金,我給你寫了個條子,你收好,就像你說的,等局勢清明瞭,我們還會踏回故土,這份恩情,我們周家記在心裡。”
陳小麥沒有推讓,她學過歷史,還有六年多,這一場浩劫就會慢慢的平息過去,然後很快迎來改革開放的春風,到時大批海外華僑攜巨資歸國建設祖國。
沒準周家到時候就是這其中之一呢。
跟許惠芝分開後,陳小麥打開了那封信件看了起來。
“今承友人慷慨贈美金若干,解我周家出海之急,此番大恩,周家刻骨銘記半分不敢相忘。
遠走他鄉非是不念故土,只因眼下時局紛亂,萬般無奈動身離鄉,待日後世道安穩,定要攜家重返故土,與君重逢。
今日所受錢財分文不白取,他日歸來定連本帶利盡數歸還,山海相隔情誼不變,此據為證,不負君今日相助之恩。”
下面落了“許惠芝”的名字。
還蓋了一個小小複雜的私印。
看著好像有一個“周”字。
陳小麥嘖嘖出聲,“不愧是大戶人家出來的,這毛筆字寫的真好,還古裡古氣的,讀起來都優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