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陳秀瞪大了眼睛。
她視線越過陳小麥上下打量劉寡婦。
西十出頭的樣子,比大多女人豐滿圓潤,粗布的棉襖子也遮不住飽滿的曲線。
這會不少人都是面黃肌瘦的,而劉寡婦卻麵皮白皙,她五官不算出眾卻帶著成熟婦人獨有的嫵媚風情,那是青澀少女遠遠比不了的。
陳小麥眼裡閃過了然,但是更多是佩服。
現在可還是一個笑娼不笑貧的年代,越窮越光榮,倒是名聲不好的,脊樑骨都能被戳斷,人都能被唾沫星子淹死。
劉寡婦一點都不在意陳小麥的看法,抬手把掉落在耳鬢的碎髮別到耳朵後面。
“我兒媳婦也是他給我弄回來的,我知道他惦記我什麼,我也知道外面很多難聽的話,我都不在意。
我要在意這些,我家福兒(兒子)怎麼能這麼優秀出息,我要在意這些,月芳和孩子怎麼辦?”
她語氣帶著嘲諷,“我也不能找人賣慘,賣慘也沒人幫我,甚至還能讓她們踩一腳,這才能體現他們才是一個集體,不能賣慘我還不能賣嗎?
誰對我好能幫我我就跟誰,名聲,呵,從我死了男人開始,我就不會有個好名聲,畢竟老話都說了,寡婦門前是非多~”
話雖這麼說,但劉寡婦眼裡卻閃過了悲涼。
她能怎麼辦?
男人兒子都沒有,孃家指望不上,婆家不但不幫忙還想吃她絕戶。
她唯一有的,只有自己了。
用自己護住月芳和孩子,爛了臭了也值了。
就算兒子和丈夫九泉之下怪她,她也沒法子。
陳小麥知道劉寡婦不容易,知道這世道是個吃人的世道,她對劉寡婦只有佩服,佩服她豁得出去,並沒有看低。
她安慰著劉寡婦,“沒事的,人家愛說就說,活著最重要,我覺得你很厲害,能保全自己,能養大兒子,還把兒子上交給國家,現在還能護住兒媳婦跟孫子,你是這個。”
說著,她朝劉寡婦豎起一個大拇指。
劉寡婦有點詫異。
陳小麥帶著開玩笑的語氣,“沒名分你只需要洗澡就行,有名分你還得洗衣做飯拖地生孩子伺候公婆勤儉持家呢。”
劉寡婦朝陳小麥笑了出來,眉目舒展,成熟婦人獨有的風情藏都藏不住。
“你個小丫頭片子,這些胡話可不要在外人面前說,要不人家以為你不是個好的,對你名聲不好,以後影響找婆家。”
“而且我雖然不在意這些,但我也是女人,往女人心口捅刀子的事我可不幹,黑八(相好的)比我大了十一歲,他原配死了十來年了,他也說過要給我名分,是我不樂意。”
“他家庭情況複雜,子女也好幾個,他媽還生的多,我要跟他走一起,光處理這些亂七八糟的關係就得耗費我不少心神,他媽還在呢,我還得伺候他媽,說不定還得給他帶孫子。
我還有月芳呢,怎麼能去伺候其他人,連黑八我都得防著點。
嗨,就這麼著吧,他護著我們,我陪著他,有事就一次性解決,日後不欠人情,等那天膩了,煩了,沒需要了,就各自散開回家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