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月閉了閉眼。
清了清嗓子，試著模仿記憶中的語調，朝著門外，刻意拔高了點聲音：
“死丫頭！縮在那兒裝什麼死？！還不滾進來！”
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盪開，帶著熟悉的惡劣腔調。
牆根下的霜兒，瘦小的身體猛地一抖，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
來了！果然來了！小姑恢復正常了！
現在，要打她了嗎？還是又要罰跪？因為她進了小姑的屋子？
極致的恐懼讓她幾乎窒息，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卻死死憋在眼眶裡，不敢掉下來。
“耳朵聾了？！沒聽見是不是？！”林小月又“惡聲惡氣”地催促了一句，心裡卻有些打鼓。
這法子行不行？會不會適得其反？
霜兒依舊沒動，但小小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像秋風裡最後一片掛在枝頭的枯葉。
林小月皺起眉，看著碗裡已經溫涼的粥，心一橫，繼續用那種不耐煩的語氣道：“有吃的！趕緊過來吃了！磨磨蹭蹭的，看著就煩！吃完把碗刷了！”
吃的？
小姑叫她......是去吃東西？不是打罵？
可是......小姑怎麼會給她東西吃？每次有好吃的，哪怕是一塊指甲蓋大的油渣，小姑都是自己獨吞或者扔了餵狗，也絕不會給她和娘一口。
上次她偷吃地瓜......
小小的腦袋裡在打架，到底要不要進去。
林小月沒辦法了，眼一閉大喊“還不快給我滾過來”。
嗓子彷彿劈了岔，眼前也一陣發黑，差點沒站穩。
這具身體，怎麼這麼虛了。
但這一嗓子，效果卻出奇地“好”。
牆根下的霜兒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滾”了過來。
林小月喘勻了那口氣，看著眼前這抖得跟秋風裡落葉一樣的孩子，沉默地轉過身，從灶臺上端起那碗已經變得溫熱的粥。
又拿起一雙筷子，和碗一起，朝著霜兒遞過去。
動作有些生硬，甚至帶著點不耐煩似的，直接“塞”進了霜兒下意識抬起來的雙手中。
“拿著！趕緊吃！”
手指觸碰到孩子手背的瞬間，林小小心裡猛地一咯噔。
瘦得幾乎只剩下一層皮包著細細的骨頭！那手腕細得，她覺得自己稍微用點力就能折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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