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香愣了一下,腳步頓住,仔細打量了好幾眼,才認出那是自己那個平日裡灰頭土臉的孫女霜兒。
這一收拾乾淨,倒像是換了個人似的,眉眼清秀,皮膚白淨,雖然瘦弱了些,但比起之前來說順眼了許多。
看到周春香回來,劉麥穗緊張得捏著衣角,生怕婆母衝過去把孩子身上的衣裳扒下來。
周春香心裡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雖然覺得孩子收拾乾淨了看著確實順眼,又覺得那件衣裳穿在霜兒身上有些扎眼。
那可是她以前賣了一季的山貨才買的布料,自己小閨女都沒穿幾回,憑什麼就給出去了。那神仙的好東西也不知道啥時候才能落在自家。
越想心就越滴血。
一轉頭看到月丫頭衝著自己使勁擠眼,這才把心裡的火氣強壓了下去。
把手裡的筍遞給迎上來的劉麥穗,吩咐道:“把這筍收拾了,焯焯水晚上用雞油炒了吃,再做點野菜饃饃。
對了,給小山留一份,等會兒做好了,你給他送到地裡去,讓他吃完幹到天黑了再回來。”
劉麥穗連忙應下,接過筍轉身進了灶房。
林小月一把拉住了周春香手腕“娘,你跟我來,我有話跟你說。”不由分說地將她拉進了自己屋裡,順手帶上了門。
周春香被她拽得一個趔趄,站穩後拍了拍衣袖上的灰,沒好氣地道:“幹啥幹啥?神神秘秘的,有啥話不能在外頭說?”
林小月關好門,轉過身來,臉上帶著幾分討好的笑意:“娘,你看見霜兒了吧?洗乾淨了是不是挺好看的?”
周春香翻了個白眼:“好看是好看,可那衣裳是你的吧?我還沒見到回頭錢呢,你就把衣裳給出去了。
那衣裳雖說半新不舊,可改改好歹還能湊成一件衣裳給你穿,你倒好,說給就給了。”
她越說越心疼,忍不住嘀咕道,“那死丫頭穿上倒是挺好看的,可我這心裡頭啊,就跟割了塊肉似的......”
林小月連忙挽住她的胳膊,撒嬌般地晃了晃:“娘,一件衣裳而已,我穿不下了放著也是壓箱底,給霜兒穿不是正好嘛。
再說了,你忘了我跟你說的那些好東西了?一件衣裳算什麼!。”
周春香撇了撇嘴,那副心疼的模樣依然寫在臉上。
她嘆了口氣,拍了拍林小月的手背:“行行行,你說了算。不過月月啊,咱家這底子你是知道的,可經不起折騰,要是...要是你說的那事不成,咱們就還得跟以前一樣過。”
說完又解釋道:“娘不是不信你,就是咱家米袋都要空了,可不能再給那懶婆娘喝粥了,得留給你補補身子”。
看著周春香那副明明心疼得要命,卻還是由著她胡鬧的模樣,心裡頭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這個家窮得叮噹響,米缸都快見底了,可便宜老孃還是想把最好的都留給她。
哪怕心裡再不情願,也沒當著外人的面駁她的面子。
這份獨一份的偏愛,讓她這個穿越而來的靈魂都有些鼻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