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往前院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正色道：“二哥，有些人表面上跟你稱兄道弟，背地裡打的卻是算盤。咱家這點活命的門路，要是被人搶了去，那就真的沒活路了。”
林小山站在原地，看著小妹的身影，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又熟悉。
他張了張嘴，在林小月即將跨出院門的那一刻，終於忍不住出聲叫住了她：“小妹。”
林小月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林小山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小妹，你以前......最不待見大嫂和霜兒了，動不動就給她們臉色看，還摔東西罵人。
怎麼這幾天，什麼都變了？你給霜兒買頭花，還幫大嫂說話......你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
林小月沉默了片刻，轉過身來，走回他面前，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緩緩開口：“二哥，那天我迷迷糊糊醒過來，嗓子幹得像要著火一樣，想喝水。可娘去給我找藥了，大嫂出門挖野菜了，你也不在。”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只有霜兒一個人在家，你知道她有多怕我，我以前那麼兇她，可她還是鼓起勇氣，給我倒水喝。那水罐她差點抱不住，還是小心翼翼的端到我床邊來。”
說到當時的場景，林小月的眼眶微微泛紅：“那一刻我看著她那雙手，那麼小，那麼瘦，端著那碗水直髮抖。我就想，我以前到底都幹了些什麼啊？”
她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而你呢？你是我二哥，可那個時候你不在。”
林小山聽到這裡，整個人如遭雷擊，頭像是被抽去了脊樑骨一般，肩膀垮塌下來。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鼻音：“小妹......你別說了，二哥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會了。”
他蹲下身，雙手用力地搓了搓臉，沉默了許久不曾起身。
林小月以為是自己說的太過了，嚇到了他，忙戳了戳他的後背。
語氣輕柔卻堅定：“二哥，經此一事我就醒悟了，大嫂和霜兒都是我們的家人，一家人只有好好相處，勁兒往一處使，這個家才能長久。我不想再做那個讓所有人都討厭的林小月了。”
林小山紅著眼眶，哽咽道：“小妹，二哥以後都聽你的，好不好？以後好好善待大嫂，再也不像以前那樣了。”
見到林小山這個模樣，林小月嚇了一跳，難道自己有洗腦的天賦嗎？
“這就對了嘛，咱們兄妹齊心，日子保證紅紅火火”。
說完拉著林小山的手，就往前院拽：“二哥，走，我給你嚐嚐我和娘摘的果子，可好吃了”。
林小山看著活力滿滿的妹妹，心底滿是自責和愧疚。
那天早上，娘出門前特意交代過，說她去集市上賣了雞就抓藥回來，讓他在家守著妹妹，哪兒也別去。
明明答應了孃的，可是狗剩一來，就......就把孃的話忘到腦後了。想著妹妹就摔了一下，應該沒啥大事，而且家裡有大嫂在......
想到此處，林小山恨不得扇自己幾巴掌。
林小月拉著林小山的手，一路拽到堂屋裡。
周春香正坐在門檻邊搓麻繩，看到兄妹倆手拉手走過來，挑了挑眉，沒說話，嘴角卻微微翹了一下。
“娘，你把揹簍拿進來！”林小月鬆開林小山，朝周春香招了招手。
周春香放下手裡的麻繩，起身進屋，將放在牆角的那隻揹簍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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