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月彎腰伸手想把她抱起來,笑著道:“大人說話,小孩兒不許偷聽!”
霜兒卻轉身躲開了:“霜兒自己走,姑姑你都累出汗了”
說著,邁著小短腿跟著幾人快步往家走去,荷葉從她頭上滑落,連忙舉著兩隻小手按住。
轉眼就到了家門口。
劉麥穗已經聽到動靜,從灶房裡迎了出來,看到一家人大包小包地回來,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上前幫忙接東西。
當她看著林小山將揹簍放下,又看著周春香從揹簍裡小心翼翼地將一匹匹布料抱出來,在堂屋的桌上依次排開——月白。鴉青。淡藍。淡粉。深灰。藏藍,還有一匹細麻布,整整五匹布。
她的眼睛越睜越大,嘴唇微微張開,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半晌說不出話來。
嫁到林家這麼多年,每年過年能扯上幾尺粗布給霜兒做件新衣裳就已經是頂好的年景了,自己的衣裳永遠是補丁摞補丁,一件灰撲撲的粗布褂子穿了四五年都沒換過。
如今眼前這滿滿一桌子的布料,細棉布柔軟光滑,顏色鮮亮,比她這輩子見過的任何布料都要好。
她心裡估算了一下,這些布料的價錢,怕是把她和霜兒都賣了也買不起。
小妹這是要出嫁了???
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顫地問道:“娘......這......這些布......是哪來的?”
霜兒更瞪圓了眼睛,站在布料前一動不敢動。
周春香正彎腰整理揹簍,聽到她的問話,抬起頭來,看到她那一臉震驚又惶恐的表情,心裡不由得有些心虛,往年確實是她虧待這個兒媳了。
她直起腰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常一些:“買的。今兒個在鎮上布莊扯的,今年咱們每個人都做新衣裳。”
劉麥穗連連擺手,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娘,這可使不得!這得花多少銀子啊!咱們家好不容易有了點進項,怎麼能全花在買布上?我......我有衣裳穿,不用給我做新的,真的不用!”
周春香難得地用溫和的語氣道:“你這孩子,嫁到咱們家這麼多年,沒過上一天好日子,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穿過。如今家裡總算有了點盼頭,給你做件新衣裳怎麼了?”
劉麥穗只覺得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淚水在眼眶裡直打轉,她連忙低下頭去,用袖子胡亂地擦了擦眼睛。
聲音哽咽地應了一聲:“噯......謝謝娘,可是這得花多少銀子啊,咱家.....”
周春香笑著回道:“所以接下來,這個家還得指著你呢。”
“啊,指著我,啥意思”,劉麥穗茫然。
“別急,邊吃飯邊說,這事得慢慢說”
“噯,飯菜早就做好了,咦,霜兒你二叔呢?”
“娘,二叔跑了,咻一下就不見了”。
“大嫂別管他,一會就回來了,對了先把米麵放進糧櫃去吧”,林小月揉著痠疼的肩膀,肚子好餓噢。
劉麥穗直接解下鑰匙,遞給林小月:“小妹,你和娘去放吧,我把飯菜都端出來,咱們就能開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