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咕”肚子不爭氣的叫了起來。
她腳步一頓，忍不住循著香味尋去——那香味分明是從周春香家的方向飄來的。隔著半條巷子，還隱約能聽到那邊傳來的說笑聲。
王春花站在巷口，揹簍的揹帶被她攥得緊緊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裡。
想起在鎮上時那姑娘說她摘的果子“又酸又澀只配餵豬”，又想起自己頂著大太陽在山裡鑽了大半天，衣服被荊棘刮破了好幾處，臉上也被樹枝劃了一道口子，結果就換了六文錢——六文錢！！
而周春香母女呢？摘的明明是同一棵樹的野果子，她就能賣出好價錢，就能買肉買米，還喝肉湯！
自己好不容易換了六文錢，貼補上私房錢才買了一條肉，結果回家之後老虔婆見銀錢都花在買肉上了，氣得當時就打了自己一巴掌。
要不是哄著她下次還能摘了再買，怕是沒那麼好糊弄過去。
吃飯時肉也被老虔婆悉數分給男人和兒子，她自己就撈到幾小塊碗底的碎肉渣，還被大姐衝進家裡給打了一頓！！
最可氣的是，留的那塊肉自己更是一口都沒吃到，老虔婆非說自己把大姐招來的，害得她受了驚，還把肉摔地上去了。洗乾淨自個做了和朱家旺還有兩個小崽子躲在屋子裡吃，她除了聞到點香味，啥也沒撈著。
她越想越氣，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憑什麼？憑什麼同樣的山同樣的樹，她摘的果子就只配餵豬？一定是周春香母女把好的果子都摘光了，剩下那些歪瓜裂棗才輪到她！對，一定是這樣！
她咬了咬牙，在心裡暗暗發狠：明天！明天她還要上山！這一次，她要一棵樹一棵樹地挑，一顆果子一顆果子地選，就不信找不到好的！
她就不信這次還換不來銀錢，等換了銀錢買肉回家，誰還敢剋扣她一口。
然後頭也不回地鑽進自家的小巷裡，快步回家。
翌日天剛矇矇亮，王春花就揹著竹簍出了門。
她特意繞開了村口那條路，免得碰上熟人又要被問東問西。
沿著後山的小路一路往上，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終於找到了幾棵隱藏在灌木叢深處的野棗樹。
這些樹比她上次摘的那棵還要高大，枝葉茂密，掛滿了青黃色的果子，看起來品相不錯。王春花心中一喜，連忙放下揹簍，踮起腳尖摘下一顆最大的，在衣襟上擦了擦，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裡咬了一口。
下一秒，她的臉就皺成了一團。那野棗又酸又澀，酸得她牙根發軟，澀得她舌頭髮麻，一股難以形容的生澀味道在整個口腔裡蔓延開來。
連忙呸呸呸地吐掉，又摘了另一棵樹上的果子嘗——還是一樣，又澀又酸，根本沒法入口。
她不信邪，一棵樹接一棵樹地嘗，一顆果子接一顆果子地試。
可無論她怎麼挑。怎麼選，那些野棗除了酸澀還是酸澀，沒有一顆是甜的或者酸香味的。
她越嘗越急，越急越不甘心，不知不覺間已經嚐了一堆野棗子，肚子裡灌滿了酸澀的果汁和果肉，整個人從舌尖到喉嚨都被那股澀味佔據，連腮幫子都開始發麻。
一個時辰後，王春花靠在一棵野棗樹上，捂著肚子，嘴裡又麻又澀，連咽口水都覺得難受。
她低頭看著竹簍裡那寥寥幾顆勉強能入口的果子，又氣又惱，一腳踢在樹幹上，震得幾顆野棗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直往頭上砸，又掉在地上，滾進草叢裡。
腦袋被砸得咚咚咚，氣得她臉都黑了，蹲下身背起竹簍，無奈的繼續在山上尋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