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了擦眼角,清了清嗓子,對劉滿倉道:“小滿,你趕緊去地裡把娘和小妹叫回來,就說我回來了,讓她們別割了,回家歇一歇。”
又看了一眼林大山,“順便帶著大山去下地,讓他幫著割麥,他閒不住。”
林大山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整個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連忙把袖子往上一擼,咧嘴笑道:“對對對!小滿,走,咱們下地去!你帶我上咱家地裡去,我割麥快得很!”
他說著,已經彎腰去拿靠在牆角的扁擔和麻繩了。
劉滿倉愣了一下,連忙擺手道:“姐夫,你剛到家,先歇一歇,喝口水再......”
話沒說完,林大山已經大步走了過來,一把攬住他的肩膀,不由分說地往外走:“歇啥歇?我又不累!你姐做飯,咱們下地幹活,正好!走走走!”
劉滿倉被他拖著往外走了幾步,回頭看了劉麥穗一眼,劉麥穗衝他點了點頭,笑著道:“去吧,讓你姐夫搭把手,早點把麥子收完才是正事。”
劉滿倉這才不再推辭,帶著姐夫出了門。
走出巷口的時候,他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姐夫——這個高大的男人肩上扛著扁擔,步伐穩健,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踏實勁兒。
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踏實感,阿姐是真的回家來了。
麥穗目送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這才收回目光,轉身進了灶房。
她挽起袖子,先舀了幾瓢水倒進鍋裡,舀了些帶來的糙米淘洗乾淨,下鍋添足了水,蓋上鍋蓋生起火來。
灶膛裡的火苗舔著鍋底,不一會兒鍋裡便咕嘟咕嘟地冒起了熱氣,米香漸漸瀰漫開來。
然後帶著霜兒在後院的菜地裡摘菜,霜兒在一旁好奇的跟著,拎著一個小菜籃幫忙裝菜。
又把帶來的那塊五花肉從揹簍裡翻出來,用刀分割成幾塊,然後拿起其中一塊切成厚薄均勻的肉片。把摘的蔬菜摘洗乾淨,碼在竹籃裡瀝著水。
一邊忙活,一邊打量著這間熟悉的灶房——灶臺上的豁口還在老地方,水缸依舊擺在門後那個角落,連牆上掛著的那個竹笊籬都還是她出嫁前用的那隻。
一切都沒有變,彷彿她從未離開過。
正在灶臺上切肉,忽然聽到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個清脆又急切的女娃聲音,隔著院牆就傳了進來:“姐!姐!是不是你回來了?!”
那是小妹劉麥苗的聲音,帶著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喘息,還有藏不住的激動和歡喜。
劉麥穗手裡的菜刀一頓,還沒來得及放下,就聽到另一個熟悉的婦人聲音緊跟著響起,帶著明顯的顫抖:“穗丫頭?穗丫頭回來了?在哪兒呢?在哪兒呢?”
緊接著是一個老漢的聲音,低沉卻掩飾不住激動:“你慢點兒跑!別摔了!”
劉麥穗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麥穗連忙放下菜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迎了出去。
剛走到院子中間,院門就被一把推開,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率先衝了進來——臉蛋曬得有些發紅,一雙眼睛又大又亮,正是小妹劉麥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