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香又裡裡外外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這才直起腰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長舒一口氣:“好了,咱家的收好了!走走走,咱們去守業那兒,就杏兒和臘梅在家,可別嚇著兩人”。
話音剛落,林守業已經轉身往外走了:“走,去我家!家裡的麥子也還沒收呢!”
一群人又是一陣風似的湧出了院子,往二堂伯家趕去。
林小月站在門口,只聽到周春香的囑咐聲音傳來:“月月,你關好門窗,別害怕,娘一會就回來了”。
看著他們匆匆遠去的背影,又回頭看了一眼收拾一空的院子,林小月的心裡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暖意。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二堂叔家的麥捆也全部收拾到位,裡裡外外也檢查了一遍,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劉氏和杏兒忙給眾人端來溫水,幾碗溫水下肚,眾人總算緩過勁來。
林小山癱坐在屋簷下,背靠著牆根,兩條腿伸直了,連手指頭都不想動彈。
小田見狀學著他的樣子也往旁邊一攤,歪著頭道:“小山,別說,這姿勢還真舒服。”
林小山有氣無力地瞅了他一眼,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其他人也喘著氣,坐在凳子上歇氣。
林守財站在院子中央,手裡端著一碗水,卻沒急著喝。
他抬頭望著天空,眉頭越皺越緊。
風似乎比剛才變小了,原本還吹得四周的樹枝不停搖擺。
林守成走到他身邊,也抬頭看了看天,沉聲道:“大哥,這雨還會下嗎”?
林守財聽了弟弟的話,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掌,靜靜地感受了一會兒風向和風速。
風確實比剛才小了一些,但空氣中的潮溼度更重了。
收回手,在褲腿上蹭了蹭掌心沾到的潮氣,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風變小了,這可不是好事。”
話落,抬手指了指遠處的天際線,繼續道:“你們看那邊,烏雲的勢頭沒散。風小了,說明這場雨不是急匆匆地過路雨,怕是要在這裡停一陣子。”
想到此聲音不由得低沉了幾分,“急雨不可怕,地裡沒割的麥子哪怕被雨淋了,只要天晴得快,曬上兩三日還能收回來。
怕就怕這雨淅淅瀝瀝地下起來沒完沒了,連下個三五日——那地裡的麥子可就全糟蹋了,麥穗發了芽,一年的辛苦就白費了。”
院子裡一時陷入了沉默。
眾人都明白這個道理——莊稼人靠天吃飯,最怕的就是收穫時節遇上連陰雨。
林守業點了點頭,憂心忡忡地道:“咱們三家的麥子是收完了,可早上我還看到,村裡還有好幾戶人家的麥子,還在地裡站著呢。”
劉氏一聽這話,手裡的碗差點沒端住,急聲道:“那可不行!莊戶人家就指著這點收成過冬呢,要是真糟蹋了,這一冬可咋熬啊!”
口糧一毀,日子可就真的沒盼頭了!
林守財把手裡的碗往桌上一擱,碗底磕在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漬,沉聲道:“阿成,阿業,咱們不能眼睜睜看著鄉親們的麥子爛在地裡,都是一個村的,低頭不見抬頭見,這時候不搭把手,什麼時候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