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抱著蓑衣和鐮刀,一路小跑趕到李二牛家的麥地時,眼前的景象讓兩人同時愣住了。
地裡的麥子還有大半沒割,金黃色的麥浪在風中起伏,可地頭的人手卻少得可憐。
李二牛兩口子和他爹老李頭一人佔了一壟,正彎著腰拚命揮動鐮刀,汗水順著他們的臉頰往下淌,身上的粗布衫早就溼透了,緊緊地貼在背上。
六七歲的狗娃,正揮著一把比他手臂還長出一截的鐮刀,笨拙地學著大人的樣子割麥子。
他的動作並不熟練,好幾次鐮刀都差點砍到自己的腳踝,可他還是咬著牙,一下一下地堅持著,小臉上滿是倔強。
五歲多的二娃則撅著屁股,一趟一趟地抱著割躺在地間的麥子,搖搖晃晃地送到阿奶面前。
狗娃的阿奶佝僂著背,用枯瘦的手顫抖著把麥子捆好,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什麼。
一家人臉上全是急切和焦慮,誰也沒有多餘的力氣說話,只有鐮刀割斷麥稈的唰唰聲和粗重的喘息聲在田野間迴盪。
林小山站在田埂上,看到這一幕,鼻子猛地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再也忍不住,大步跨進麥地,揚聲喊道:“二牛叔!我們來幫你!”
李二牛聽到喊聲,直起腰來,看到林小山和林小田站在地裡,手裡還拿著鐮刀和蓑衣。
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眼眶一熱,聲音有些發啞:“小山?小田?你們......你們怎麼來了?”
兩人把蓑衣往地頭一扔,舉起鐮刀,小山咧嘴笑道:“我爹讓我們來的!他說你以前沒少幫我們家,這會兒你家忙不過來,我們不能看著不管!”
說著,已經彎腰鑽進麥壟裡來到狗娃身邊,左手抓住一把麥稈,右手的鐮刀唰地一揮,齊刷刷割下一大片,動作利落得很。
林小田也不甘落後,緊隨其後鑽進另一壟麥地裡,揮起鐮刀就幹了起來。
小山一邊割一邊對身邊的狗娃道:“狗娃,你把鐮刀放下,這活兒不是你乾的!你去幫你阿奶捆麥子就行!”
狗娃自從看到小山兩人過來幫忙,只差沒哭出來了,爹孃說要下雨了,自家的麥子不收回家就要毀了。
狗娃小嘴一癟,眼看就要哭出來了,但還是用力點了點頭,放下鐮刀,轉身抱著麥子跑向了阿奶。
林守成匆匆趕到時,正看到小山和小田已經鑽進了麥壟裡,揮著鐮刀幹得熱火朝天。
他快步走到地頭,掃了一眼地裡的情況,當機立斷地對李二牛的媳婦道:“二牛媳婦,你先別割了,趕緊去幫忙捆好麥子,然後我和二牛先挑回去!
這雨說下就下,到時候地裡割下來的麥子淋了雨,可就白費功夫了!”
李二牛的媳婦直起腰來,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有些遲疑地看了看地裡還沒割完的麥子。
心疼的道:“這一大片都還沒割..... ”
林守成見她猶豫忙道:“聽我的,可不能讓割好的淋雨捂著了,否則割了也是白忙活。”
李二牛也從麥壟裡直起腰來,衝自家媳婦喊道:“ 桃花,聽阿成的,你先和娘一塊捆,捆好了我們去挑!”
又抬眼衝著林守成道:“阿成,謝了”。
林守成擺擺手,迅速加入割麥的隊伍裡來。
幾人聞言,手上的動作更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