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來不怎麼搭理村裡人,覺得她們老愛嚼舌根,可忽然收到這樣質樸的謝意,反倒讓她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忙連連擺手,嘴裡道:“哎呀,這可使不得!鄉里鄉親的,搭把手不是應該的嗎?你們快拿回去,這我不能收......”
林小月聽到院門口有動靜,連忙從床上爬起來穿衣,探出頭來看。
見自家孃親正被幾位嬸子圍在門口,手裡塞滿了東西,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連忙走了出來。
“娘,幾位嬸子,怎麼站在門口說話?外頭還下著雨呢,快進來坐!”林小月笑著喊道。
周春香這才反應過來,幾人還站在門口,連忙招呼幾人進門坐。
李寡婦連忙擺手,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泥巴的草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不了不了,腳上全是泥,踩髒了你家屋子可不好,就在這兒說幾句話就走了。”
其他幾人也紛紛附和,說身上溼漉漉的,不便進屋。
林小月卻不在意,轉身從堂屋裡搬出幾張矮凳,擺在廊下避雨的地方,笑著道:“那就在廊下坐坐,好歹淋不著雨。幾位嬸子快坐下歇歇腳,我給你們倒碗水去。”
說著,便轉身進了灶房,不多時端出幾隻粗瓷碗,給每人倒了一碗熱水。
幾人見林小月這般熱情,也不好再推辭,便在廊下的矮凳上坐了下來。
李寡婦坐下後,先是嘆了口氣,感慨道:“昨兒個真是嚇死人了,婆母嚇得差點站不穩,要不是你們過來幫忙,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她說著,眼眶又紅了。
桃花在一旁接話道:“可不是嘛!守成哥他們一直忙到深夜才回去,連口水都沒顧上喝。我這心裡頭啊,真是過意不去。”
說著,轉頭看向周春香,“春香嫂子,往後有啥用得著我們的地方,你儘管開口!”
王家大嫂湊過來,壓低了些聲音道:“對了,你們聽說了沒?朱大力家那麥子,昨兒個一半都沒收回去!”
李寡婦啐了一口,撇嘴道:“活該!平日裡就知道偷奸耍滑,收糧都敢躲懶。”
王家大嫂一聽這話,拍了一下大腿,接話道:“可不就是嘛!昨日里正原本是好意,帶著幾個壯勞力去他家地裡幫忙的。結果到了地頭一看,就王翠花和朱小草母女倆在那兒割麥子。
狗剩倒是也在,可他那割麥的架勢,哎喲喂,還不如我家那七歲的小子利索呢!割幾刀就直起腰來歇半天,鐮刀都拿不穩當。”
“里正當時就問王翠花,你家朱大力呢?王翠花支支吾吾地說出門去了。里正也沒多想,就讓大家先幫忙割著。結果你猜怎麼著?”
她故意頓了頓,壓低聲音道,“後來聽說有人看見朱大力在村尾那間破屋裡躺著睡大覺呢!里正氣得臉都綠了,當場就撂了挑子,帶著人走了。
還說——既然他自己都不上心,咱們也別上趕著犯賤!”
李寡婦聽完,啐了一口,罵道:“呸!這種男人就是個懶漢。”
桃花也跟著搖頭嘆氣:“就是就是,平日裡偷奸耍滑也就算了,收麥子這麼大的事也敢躲懶,往後日子還過不過了。”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數落著朱大力,語氣裡滿是鄙夷和不屑。
狗娃在一旁笑眯了眼睛,他早上去地裡送水囊,就聽到王翠花和朱大力吵了一架,然後朱大力氣呼呼的走了,然後就看到他進了那破屋。
周春香坐在一旁,聽著幾人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起來,說得熱火朝天。
嘰嘰喳喳地說著村裡的家長裡短,從前她總覺得這些人愛嚼舌根,不愛搭理她們,可如今坐在一起聽聽,覺得也挺有意思的。
幾人正說得興起,忽然遠處傳來模糊的叫喊聲:“不好了不好了!朱家又打起來了!這回動了刀了!快來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