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說到這裡,又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淚:“早知道他會這樣,我昨晚就不該提那茬……可我也是為他好啊!都十五六歲的人了,連相看都不肯去,我這當孃的能不著急嗎?
我手裡這點銀子,本來就是留著給他娶媳婦用的,他卻非要拿去建房子,我不同意,他就自己去掙……你說說這孩子,怎麼就這麼倔呢!”
林小月聽了劉氏這番哭訴,心裡反倒鬆了一口氣,原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歸根結底,就是小舟哥不想這麼早相看,又拗不過二伯母的催促,才賭氣去了磚窯。
斟酌了一下措辭,開口道:“二伯母,我說句您別不愛聽的話——小舟哥今年才十五,這個年紀成親,其實真的早了點兒。
要我說晚兩年也沒什麼不好的,他自己立得住、也有擔當了,到時候遇上了合心意的人,自然就願意成家了。
您現在逼著他去相看,他心裡牴觸,反而適得其反。”
劉氏聽了這話,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她當然知道月月說得有道理,可這年頭村裡哪家不是十五六歲就定親成家的?
她怕的是,等小舟自己想通了,好姑娘早就被別人家挑走了。
“月月你說的我也明白……可我這不是怕耽誤了他嗎?”語氣裡滿是矛盾和無奈。
林小月見劉氏這副六神無主的模樣,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她走過去,挨著劉氏坐下,挽住她的胳膊:“二伯母,您別急。小舟哥現在不想成親,自然有他的理由”。
劉氏聽了這話,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可一想到兒子去那磚窯,心又揪了起來。
“可是……他現在人都跑到磚窯去了,那地方又苦又累,我聽說還有人幹著幹著就咳血了……
他一個孩子,去了那兒可怎麼受得了?我這心裡,跟針扎似的……”
林小月一聽,連忙追問道:“下河村在哪啊?遠不遠?”
麥穗接過話頭,道:“不就在我孃家下頭那個村子嗎?順著河往下走,大約七八里地就到了。
那時候在廟會上,你還問過我是不是有個碼頭呢,磚窯就在那附近。”
林小月眼睛一亮 ,這兩日閒了下來,差點忘記還有個碼頭這回事了。
眼睛一亮,拉起周春香的手,語氣帶著幾分興奮:“娘,我那日在廟會上遠遠看到下河村的碼頭,心裡就一首惦記著。
咱們廟會結束之後,我就尋思咱們不做點別的生意,多可惜啊!
那碼頭來來往往的人那麼多,有等船的、有卸貨的、有趕路的,哪個不需要吃點熱乎的?要是能在碼頭邊上支個攤子,生意指定不比廟會上差!”
周春香被她這話說得一愣,隨即細細一想,也覺得有幾分道理。
“碼頭倒是確實人多,可那地方龍蛇混雜,擺攤也不是隨便就能擺的,得跟碼頭上的管事打個招呼才行。”
麥穗也在旁邊點頭:“這倒是個路子,不過得先打聽清楚規矩。要是能行,不光小舟不用去磚窯受苦,咱們也能多一份進項。”
劉氏在一旁聽著,眼睛也亮了起來,連忙道:“那敢情好!!”
杏兒原本一首眉頭緊鎖,手裡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聽到說碼頭擺攤的事有可能成,眼睛也跟著亮了起來,像是看到了一線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