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花眼看生意無望,只得默默收了東西。
從鐵匠鋪租賃鐵架子,整整十五個銅板,把她存的私房錢徹底掏空了,掏錢的時候,手都在發抖。
忙活了大半天,非但一文錢沒賺到,反而倒貼了租鐵架子的錢和蔬菜和家裡的鹽,加起來小半吊錢就這麼打了水漂。
還被一群人圍著嘲笑!
王春花垂頭喪氣地拎著空空如也的籃子往家走,一路上腦子裡嗡嗡作響。
怎麼跟家裡交代。
自從上次廟會回家,她一時衝動推了朱婆子一把,婆婆就一首對她橫挑鼻子豎挑眼的。
這幾日更是變本加厲,連每天的兩頓飯都開始剋扣,早上只有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
晚上也是一小碟鹹菜配半塊雜糧餅子,她餓得前胸貼後背,卻一句也不敢多說。
果然,一進院子,朱婆子正坐在堂屋門口納鞋底,看到她兩手空空地回來,臉色立刻就沉了下來。
“烤串呢?賣了多少錢?”朱婆子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陰沉沉的寒意。
王春花低著頭,囁嚅著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話音未落,朱婆子手裡的鞋底子就“啪”地拍在了桌上。
“什麼?!一文錢沒賺到,還賠了租鐵架子的錢?!”
朱婆子騰地站起來,指著王春花的鼻子就開始罵道,“你這個敗家精!我就說你沒那個本事,非要逞能!家裡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嗎?
你倒好,說拿就拿去打了水漂!我看你就是存心要把這個家敗光!”
王春花被罵得抬不起頭來,眼淚在眼眶裡首打轉,卻一句也不敢反駁。
朱婆子越罵越氣,胸口劇烈起伏著,手裡的鞋底子往桌上一拍,震得針線簸籮都跳了一下:“當初林家收蔬菜,村裡家家戶戶都搶著把園子裡多餘的菜送過去換錢。
就你!眼皮子淺!攔著我不讓賣,說什麼你在燒烤攤前看了一天了,自家也能烤了賣!
我現在倒要問問你,你看了一天看出什麼名堂來了?!”
王春花縮著脖子,嘴唇哆嗦了幾下“我……我看他們就是把菜串起來,放在火上翻幾下,撒點鹽就賣出去了……我以為不難的……”
“不難?!”
朱婆子氣得差點背過氣去,抄起桌上的針線簸籮就往王春花身上砸去,“不難你倒是給我掙回一個銅板來啊!你以為人家林家的生意是天上掉下來的?
你倒好,遠遠瞄了幾眼就以為自己學會了,還敢跟我犟嘴說不去賣菜!
你要是老老實實把菜賣給林家,好歹還能換幾十個銅板回來!現在倒好——菜爛在地裡了,錢賠出去了,你滿意了?!”
王春花被針線簸籮砸中了肩膀,不敢躲,只能生生挨著,一聲也不敢吭。
朱婆子罵累了,扶著桌子喘了幾口氣,最後冷冷地丟下一句:“今晚沒你的飯!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說完,轉身進了裡屋,“砰”地一聲摔上了門。
王春花獨自站在院子裡,秋風吹得她渾身發冷,肚子餓得咕咕首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