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出磚窯的範圍，林小舟走在最後面，低著頭，一言不發，手裡攥著包袱，指甲縫裡還嵌著磚窯的紅褐色塵土。
走出一段路程，西下無人，只有風聲和遠處的鳥鳴。
走在前面的林小遠忽然停住了腳步。
林小舟察覺到氣氛不對，剛抬起頭來，還沒來得及開口——啪！
林小遠揚起手，一巴掌就落在林小舟臉上，力道不算大，但也被打得腦袋往旁邊偏了偏。
小舟整個人愣在原地，手裡的包袱差點脫手掉在地上。
“你知不知道娘這兩天哭了幾回？！”
林小遠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沙啞和怒氣，眼眶卻先紅了一圈，“娘在家裡急得團團轉，眼睛都快哭瞎了你知道嗎？你嫂子和梨花都擔心得不行，你到底為什麼跑來這兒幹活？！”
林小舟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被林小遠搶白了：“你有什麼話不能跟家裡人說？有什麼難處不能跟我們商量？非要一個人跑到這種地方來糟踐自己？
你以為你這樣很了不起嗎？你這是在剜孃的心！”
林小舟站在原地，眼眶紅得像兔子一樣，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沙啞的話來：“大哥……我錯了……”
林小遠看著弟弟那灰頭土臉的樣子，心裡的怒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這才兩天啊，就己經變成了這副模樣。
要是真在那裡幹上一個月、兩個月，那身體還受得了？
林小遠的鼻子猛地一酸，別過頭去，用力地眨了幾下眼睛，把那股往上湧的熱意逼了回去。
“行了，別說了。找個地方洗洗乾淨，你這樣回家，還要惹娘哭。”
大山見兄弟倆之間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連忙上前一步，一手攬住一個人的肩膀。
“好了好了，都別繃著臉了！小舟也知道錯了，這事兒就算揭過去了。”
他拍了拍林小舟的肩膀，“走，前面不遠處就有條小河，咱們先去把你這一身灰頭土臉的洗洗乾淨。
你看你這模樣，跟從灶膛裡爬出來似的，要是就這樣回家，二嬸看到了還不得心疼得又哭一場？”
又轉頭看向林小遠，“小遠，你也別板著臉了。正好，咱們順道去碼頭那邊轉轉。”
林小遠一聽大山提起正事，臉上的神色頓時認真了起來。
他點了點頭，語氣也比剛才緩和了許多：“對，不能耽誤麥穗嫂子和月月的生意。這滷肉是她們辛辛苦苦琢磨出來的，咱們得把這事兒辦妥了才行。”
他說著，又轉頭看了林小舟一眼，“你也別愣著了，一會兒洗完臉，仔細看看碼頭附近有沒有合適的院子。”
林小舟見大哥終於不再板著臉訓他了，心裡也鬆了一口氣，連忙點頭應道：“欸，我知道了，哥。”
大山見兄弟倆終於說到一塊兒去了：“這就對了嘛！走，先洗臉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