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婆子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分量，“可你這些年做的事，一樁一件，我都看在眼裡。挑唆張氏去林家鬧事，那是多大的仇？要不是里正出面，罰你跪了祠堂，這事兒還不知道要怎麼收場。”
王春花的頭越垂越低，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娘……我知道錯了……”
朱婆子擺了擺手，示意她先別說話，繼續道：“你今天能說出這些話來，說明你確實是想了。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絕，畢竟你是我朱家的兒媳，你不好，我朱家臉上也無光。”
“但我把醜話說在前頭，往後你若再犯口舌之爭，再動什麼挑撥離間的心思，哪怕只是傳一句閒話，我朱家也容不下你了。”
“到時候，你也不用再來跟我說什麼，自己收拾包袱回孃家去。”
王春花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來，臉上又是淚又是惶恐，連連點頭：“娘，我記住了！我真的記住了！我要是再犯，不用您趕，我自己走！”
朱婆子看著她那副又驚又怕的模樣，神色稍緩，嘆了口氣，彎腰將她扶了起來：“行了，起來吧，既然你有這份心，那我就舍了這張老臉，改日陪你去林家走一趟。”
王春花愣了一下，隨即眼眶又是一紅：“謝謝娘……謝謝娘……”
從小到大，她捱過的打不計其數，爹孃從來沒像朱婆子這樣，坐下來認認真真地告訴她，她錯在哪裡，為什麼錯，往後應該怎麼做。
她爹孃只會打。
打得越狠，她越不服氣。越不服氣，就越想使壞。
反正不管她做得好做得壞，都是一頓打，那還不如由著自己的性子來，至少心裡痛快。
可朱婆子不一樣。
王春花站在院子裡，仰頭看了看天上那輪彎月，使勁吸了吸鼻子。
忽然覺得，不使壞的感覺，其實也不錯。
第二日又到了趕集的日子。
這次林小月只准備了一小揹簍秋梨，個個圓潤飽滿，表皮帶著一層淡淡的果霜，散發著清甜的果香。
如今己是深秋時節，市面上能見到的新鮮果子寥寥無幾，這時候拿出秋梨來賣，既應季又不扎眼。
若是這時候掏出什麼反季的水果，只怕就要惹人疑心了。
除了秋梨，還另外包了一包昨晚特意單獨做的滷肉，約莫有兩斤重。
陳杏娘一看見林小月，臉上立刻綻開了笑容：“月月，大妹子你們可算來了，可好些日子沒見你了。”
三人閒話了一番，得知她們在碼頭支了一個小攤。
更是忍不住贊同：“月月，你們家可真是有本事，這才多長時間，又是買院子又是開攤子的，腦子活絡，手腳又勤快，這日子想不好都難！”
拉著林小月的手，語氣裡滿是讚歎：“碼頭那地方我曉得，來來往往的人多，只要東西好吃，不愁沒生意。你們家這一步棋，走得妙啊！”
林小月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實如果不是有金手指，她估計也沒這麼勇。
“一家人齊心協力，勁兒往一處使，就沒有過不好的日子。你們家呀，往後指定能興旺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