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穗心裡飛快地盤算了一下——攤子現在的收入。
這些日子賺的銀子，除去買院子和建灶間這些雜七雜八的成本支出之後，也還能落下幾兩銀子。
沒算白忙活，再往後就不會再有多餘的支出了。
而且石頭兄妹西個擠在那個西處漏風的茅草棚裡，眼看天越來越冷了，再不想辦法搬出來，冬天怕是熬不過去。
當下便拍了板：“行！孫姐姐，麻煩您帶路，我們現在就去看看。要是屋子合適，今兒就把定金交了，好讓幾個孩子儘早搬進去！”
孫娘子笑呵呵地站起來：“我就知道你是個爽快人！走走走，趁天還沒全黑，我帶你們去看看。”
麥穗轉身交代了小荷和梨花幾句，這才和大伯母跟著孫娘子出門。
小院離得挺近，片刻工夫就到了，看得出來原主人很是愛護，石階和院子都打掃得乾乾淨淨。
只飄落著點落葉。
陳氏和麥穗對小院很是滿意，屋子雖然小些，可是幾個孩子住倒也剛好，院子裡雖然沒有水井，但是可以去村頭水井裡挑水。
再說本來就是幾個孩子住，石頭又時常不在家，沒水井還反而安全些。
麥穗對這個院子越看越滿意。
屋頂的瓦片也沒見破損，門窗關合嚴實，灶臺雖然舊了些，但收拾收拾就能用。
最重要的是，這院子離碼頭近，石頭兄妹幾個搬過來住，往來攤子上工也方便，不用再每天從那破茅草棚裡來回跑那麼遠的路了。
當下便拍了板，從荷包裡數出銅板，按照說好的數目遞給孫娘子：“孫姐姐，這是定錢和三個月的租金，您點點。”
孫娘子接過銅板，低頭數了數，從中拈出二十枚，又塞回麥穗手裡。
麥穗一愣：“孫姐姐，這是做什麼？怎麼少二十文？”
孫娘子笑了笑，把剩下的銅板揣進懷裡，擺了擺手道：“那二十文，算是我私下添上的。”
麥穗和大伯母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
麥穗連忙問道：“這怎麼行！孫姐姐幫我們跑前跑後己經夠辛苦的了，怎麼能讓您再貼錢？”
“哎，你別跟我爭。”
孫娘子按住麥穗的手，語氣難得地認真了幾分，“實話跟你說吧，那幾個孩子我在碼頭見過好幾回了。有一回傍晚我在巷口收衣裳，遠遠看見石頭的弟弟，牽著那個最小的丫頭，在菜市檔口撿人家不要的爛菜葉子”
“那小丫頭瘦得跟貓兒似的，抱著一片蔫了吧唧的白菜葉子，笑得跟撿了寶一樣。”
她說到這裡，聲音微微低了些，眼眶也有些泛紅：“我也是當孃的人，看不得這個，多的我也給不起，這二十個銅板，就算是我給幾個孩子添的心意吧。你們別嫌棄。”
麥穗聽完，張了張嘴，只覺得喉嚨裡堵得慌。
沉默了片刻，沒再推辭，鄭重地將那二十枚銅板收好，朝孫娘子點了點頭：“孫姐姐，您的這份心意，我替石頭他們記下了。”
孫娘子擺了擺手，恢復了那副爽朗的笑臉：“記啥記，又不是啥大事。行了，屋子你們也看過了，隨時搬過來，我這就把鑰匙給你，契書我明日去房東那兒取了給你們送來。”
說完便轉身往外走，走到院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對了，灶臺我瞅著有點漏煙，回頭找人修修，別嗆著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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