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爹孃的牌位，看到跪在地上的三個哥哥，於是學著哥哥們的樣子，兩隻小手交握在一起，高高舉過頭頂，然後笨拙地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青磚地上，仰著小臉，學著鎖頭方才的口型，小嘴一張一合，無聲地模仿著“發誓”的模樣。
“芽兒！”
石頭心頭一顫，連忙鬆開兩個弟弟，轉身把她從地上撈起來，裹進自己懷裡，“地上涼，你怎麼光著腳就跑出來了！”
芽兒趴在大哥懷裡，仰起頭來，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定定地望著他。
她不會說話，伸出小手，指了指條案上的牌位，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
石頭看懂了。
她在說：哥哥們發的誓，她也算數。
石頭死死咬著嘴唇，把那股洶湧而來的酸楚拼命壓下去，卻怎麼也壓不住眼眶裡滾燙的熱意。
把芽兒的小腳丫捂進自己掌心裡，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好……好，芽兒也發誓了，爹孃都聽到了。”
鎖頭伸手握住了芽兒的手，豆豆也湊過來把腦袋拱進石頭懷裡。
西兄妹就這樣在昏黃的油燈光下，在爹孃的牌位前，靜靜地依偎了很久。
.....
小院這邊，
周春香在屋裡鋪那幾匹新買的布料，嘴裡唸叨著工服的樣式，說要連夜裁出來。
陳氏在一旁聽著，雖然覺得破費，但是耐不住月月勸說，幫著裁剪。
林小月剛把儲物間的東西歸置好，趁著沒人，還添置了不少進去。
小山風風火火地跨進院門，徑首走到灶房門口，蹲到林小月身邊：“小妹，我跟你說個事兒。”
林小月頭也沒抬，把一罐鹽碼好，隨口應道：“啥事兒？石頭他們安頓好了？”
“安頓好了，幾個孩子收拾好就歇著了。”
林小山擺了擺手，湊近了一些，兩眼放光，“我說的不是這個——我是說烤串的事兒。”
林小月這才抬起頭來：“烤串咋了？”
“我跟小舟哥仔細琢磨過了。”
“你看啊，碼頭這邊每日傍晚下工之後，雖然大批的人流散了，但還是有不少人會在附近逗留。
有的是等夜航船的，有的是卸完貨找個地方歇腳的，還有的是附近作坊裡放工出來溜達的——這些人，正愁沒地方打牙祭呢！”
林小月放下手裡的東西，認真地聽他說下去。
“我觀察了好幾日，下工之後碼頭並沒有完全冷清下來，反而還有一波零星的人。
咱們要是把烤串攤支起來，專做這一波人的生意——每日少備些食材，賣完就收攤，既不耽誤歇息，又能多一筆進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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