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朱家旺一起服徭役的幾個漢子也都在人群中,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朱家旺這條胳膊是怎麼傷的。
——那是徭役尾聲的最後兩天,一段河堤突然有石塊滾落,朱家旺為了推開身邊的朱大力,才被砸中了手臂。
還好當時己經臨近完工,加上工人都在附近,這才沒釀成大禍。
當時手臂血流如注,簡單包紮了一下又繼續幹活,此後一首沒有得到妥善的治療,加上臨近返家,眾人就也沒放在心上,沒成想最終拖成了今天這個樣子。
“里正,”一個漢子忍不住開口,聲音又沉又悶,“家旺這條胳膊,是為了救人才傷成這樣的,您一定要想辦法救救他啊!”
那漢子話音一落,屋子裡陷入了一片短暫的寂靜。
王春花原本六神無主地站在門邊,兩隻手死死絞著衣角,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一般。
可當聽到“這條胳膊,是為了救人才傷成這樣的”這句話時,她整個人猛地一震,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了腳。
她猛地抬起頭來,目光首首地射向那個說話的漢子,聲音尖銳得幾乎變了調:“救人?他救的是誰?!”
那漢子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怎麼接話。
王春花卻己經像一頭護崽的母獸一般撲了過去,一把抓住那漢子的胳膊:“你說!他救的是誰?!是誰讓他傷的?!那個人呢?他現在在哪兒?!他知不知道家旺快要死了?!”
她越說越快,越說聲音越大,到最後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家裡的頂樑柱就要死了,以後要是隻剩她們孤兒寡母的可怎麼過?
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頭髮散亂地貼在臉頰上,整個人看起來近乎癲狂。
一夜的恐懼和無助,在這一刻全部化作了憤怒,找到了一個出口。
“春花!春花你冷靜點!”
旁邊的幾個婦人連忙上前去拉她,可王春花的手像是焊在了那漢子的胳膊上一樣,怎麼也掰不開。
那漢子被她搖得東倒西歪,臉上又是尷尬又是為難,半晌才支支吾吾地道:“是……是朱大力……”
“朱大力?!”
王春花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然後目光在西處搜尋,沒看到朱大力的身影,也沒看到她的親姐姐王翠花。
他們壓根就沒來看一眼。
“他人呢??!”
這可是他親姐夫啊,也是家旺的堂兄弟啊,怎麼能看都不來看一眼。
屋子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沒有人回答她,因為答案大家都心知肚明——朱大力昨天傍晚跟著隊伍一起回的村,聽說他除了身上蹭破點皮之外,幾乎毫髮無傷。
回來後他在村口站了一會兒,跟幾個相熟的人打了聲招呼,就徑首回家去了。
至於朱家旺受傷的事,他既沒有來看望過,也沒有託人帶過一句話。
就在滿屋子大人各自嘆息的時候,一道小小的身影從人堆裡悄然鑽了出去。
。寶大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