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林家這姑娘……做事真敞亮啊。”
“是啊,換了我可做不到。王春花前陣子那麼對人家,人家還肯出手幫忙……”
“這才叫以德報怨呢。”
里正連忙道,”這是自然這是自然”。
緊鎖的眉頭舒展了幾分,眼中露出一抹讚許的神色。
隨即麻利的找來紙筆,寫下字據。
寫罷,他吹了吹墨跡,將字據遞給王春花:“你看看,有沒有不妥之處,往後可不能賴賬”!
王春花接過字據,雙手抖得幾乎拿不住。
她不識字,看不懂上面寫了什麼,但她知道這是一份救她男人性命的契約。
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沙啞:“不用改……不用改……就這樣……”
里正將字據收好,遞給林小月:“小月,這份字據一式兩份,回頭我再抄一份留在祠堂存檔,誰也賴不了賬。”
林小月接過字據,摺疊好,放進袖中。
朱婆子一首緊繃的身子這時才放鬆下來,鬆開一首握著兒子手掌的那隻手,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
扶著炕沿一步一步地朝兩人走去。
走到兩人面前,朱婆子沒有說話,彎下腰去——眼看著就要下跪。
“哎喲!朱大娘這是做什麼!”
周春香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朱婆子的胳膊,“您這是要折煞我們孃兒倆啊!快起來快起來!”
林小月也從另一邊扶住朱婆子的手臂,連聲道:“朱阿奶,您別這樣,您這樣我們可受不起!”
“春香………你們林家的恩情,我這把老骨頭記在心裡了……這輩子還不上,下輩子做牛做馬我也要還……”
周春香嘆了口氣:“朱大娘,眼下最要緊的是家旺的病,您可不能倒下。”
王春花這時候也顧不上哭了,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快步走過來:“娘,您放心,我這就送家旺去鎮上,我一定守著劉老大夫給他治,治好就帶著家旺回來!”
“快些走吧,剛好咱們也要去鎮上,順道一塊坐咱家牛車走,別在耽擱了”,周春香催促道。
里正轉向屋裡的幾個年輕漢子:“來幾個人,把家旺抬上牛車,鋪厚實些,路上穩著點走!”
幾個漢子應聲而動。
大山小山率先上前和另外幾個漢子,小心翼翼地將朱家旺從炕上挪到了門板上。
朱家旺在昏迷中被這一陣晃動驚醒了幾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喊了一聲:“……疼……”
王春花聽見這一聲,幾乎是撲過去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家旺,你忍一忍……咱們去鎮上看病,看了就不疼了……你忍一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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