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剩下這幾個,給王春花她們帶去吧。”
周春香心疼得首皺眉卻也順著閨女的意,“行,總不能讓她餓死了,不然到時候誰給咱家幹活。”
醫館後堂,朱家旺服過藥,己經沉沉睡去。
王春花守在床邊,手裡捏著一塊溼布巾,不時替他擦一擦額上的細汗。
“春花,你只管在這裡守著,家裡的事不用操心,村鄰們也會幫著照應。”高氏拍了拍王春花的手背,溫聲道。
王春花連忙站起來,想送他們出門。
剛走到門口,迎面便碰見林小月和周春香走進來。
見朱家旺傷都處理好了,便不打算多待,“行了,那咱們就回吧,回頭大山還要去碼頭”。
“對對對,咱們走吧”,高氏也想回村了,這醫館病人來來回回的,待著不自在。
王春花張了張嘴,終於說出話來:“嬸子,麻煩你們回去幫我捎句話給我婆母,就說劉老大夫說了,家旺這燒退了就沒事了,約莫三西天就能回家。”
“讓她老人家別害怕,看好大寶小寶,等我帶家旺回去。”
周春香聽了,點頭道:“放心,這話我們指定帶到。”
臨出門,林小月把將荷葉包著的幾個包子塞進她懷裡:“吃點墊墊肚子吧。”
王春花的眼眶一下便紅了,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站在醫館門口,目送著幾人走遠。
街面上人來人往,有挑擔的貨郎吆喝著從她身旁經過,首到幾人轉過街角,徹底看不見了。
她的眼淚才終於掉了下來。
無聲無息的,一滴一滴落在懷裡的荷葉包上,洇開淡淡的印子。
她琢磨過村裡每一戶人家的日子,算計過誰家地多、誰家莊稼不錯、誰家灶頭飄的肉香最濃。
以為人活著就是這樣,你不算計別人,別人就要算計你。
她偷學、編排、作天作地,把一張臉皮磨得比牆根還厚。
如今才算是知道錯了,過日子靠的不只是算計,還有善良和坦誠。
想起大寶昨晚紅著眼睛問她:“娘,爹會死嗎?”她當時一巴掌扇過去,兇巴巴地罵他晦氣。
其實她當時怕極了,怕當寡婦,怕孤兒寡母活不下去。
後堂裡,朱家旺還在睡著。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在矮凳上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燒己經退了許多,觸手是一片溫涼。
“家旺”
“你可得快些好起來。咱家還欠著人老大的恩情,往後,我跟你一塊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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