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個拎著豆漿油條的胖女人,腳上穿著新皮鞋,她捏著鼻子往旁邊跳開老遠,手裡的熱豆漿都晃了出來。
“哎喲我的媽呀,哪來的叫花子在這兒倒胃口。”
“大清早的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看著就晦氣。”
葉小禾眼圈憋得通紅,把那股噁心感和著口水嚥了回去,要是擱在村裡,她早就哭了,可現在,她只是咬緊了牙。
包子鋪的光頭老闆,拿著長柄鐵勺把蒸籠敲得梆梆響,衝她吼。
“去去去,上別處去,別擋著我做生意。”
“聽見沒有,再蹲這兒我可拿開水潑你了,到時候燙壞了可別訛我。”
葉小禾直起身子,一句話不說,就用那雙熬紅的眼睛盯著那屜白胖流油的包子,那眼神里透著股餓極了的狼性,看得老闆心裡都有些發毛。
她沒有求饒,轉身跌跌撞撞地走了,她現在明白了,在這吃人的城裡,眼淚連個屁都不如。
灰濛濛的天壓得越來越低,冷風順著巷口往骨頭縫裡鑽。
葉小禾抱著那個補丁包袱,又站到了招待所大門外。
她剛走到臺階下,那個剪短髮的值班姑娘就提著一桶髒水衝出來,嘩啦一聲全潑在她腳邊。
泥點子濺髒了她唯一的棉褲。
“你這人臉皮是城牆做的吧。”
短髮姑娘把木桶往地上一扔,雙手叉腰,滿臉都是看髒東西的嫌惡。
“我都跟你說八遍了,那個男的卷著錢跑了,你不信邪是吧。”
“沒錢交住宿費就滾,少在這兒礙眼,影響我們生意你賠得起嗎。”
葉小禾兩隻手攥成了拳頭,骨節繃得緊緊的,嗓子因為缺水又幹又啞,說出的話都帶著毛刺。
“他沒跑。”
“就算他走了,那也是去廠子裡辦正事,去託關係,要不然咱們咋進廠。”
“他跟我說了的,去打通關係,拿的是我倆的家底去辦事。”
“家底。”
短髮姑娘嗤笑一聲,翻了個白眼,“就那個賊眉鼠眼的男人,還家底,我呸。”
“你知不知道他昨天退房的時候有多摳摳搜搜,為了一毛錢的零頭跟我磨了半天。”
“他嘴裡還跟門口掃大街的光棍打聽,這附近哪有放黃色錄影的地方,你知道啥是黃色錄影不,小姑娘。”
“打通關係,我看是拿著你的錢,去打通城裡那些野女人的褲腰帶了吧。”
這幾句話,一句句抽在葉小禾臉上,火辣辣的,抽得她耳朵裡一陣轟鳴。
“你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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