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過這個詞。
以前在村口,幾個光棍漢喝多了,就愛拿這兩個字說髒話。
那時候她只當離自個兒遠,可現在,這兩個字就擺在桌上,貼著她的臉,燙得她抬不起頭。
“我,我不會跳舞,也不會喝酒。”
“不會可以學嘛,我們這兒有老師傅帶,包教包會。”
王老闆指了指桌上那張紙,語氣裡全是誘哄。
“工資,一個月一百塊,包吃包住,還給你分單獨的宿舍。”
“要是幹得好,客人給的小費,比這工資還多,一半歸你自己。”
一百塊。
這三個字砸下來,葉小禾耳朵裡嗡嗡響,連桌上那盒紅印泥都看不清了。
趙大勇當保安,累死累活一個月才二十五塊錢。
這裡只要陪人喝喝酒,跳跳舞,就能拿一百塊。
有了這一百塊,她就可以在南城租個帶院子的小房子。
屋簷下掛兩串幹辣椒,院角養幾隻肥雞,晚上關上門,誰也不能再把她從炕上拖起來。
可舞女這兩個字,扎得她舌根發苦。
那不就是賣笑的嗎?
她看著那份合同,紙邊被王老闆的手指壓彎了一點。
她的指甲掐進掌心,疼得她眼眶發熱,可那股疼,又讓她沒法點頭。
“怎麼樣,小姑娘,考慮考慮?”王老闆看她鬆動了,把一個紅色印泥盒推到她面前。
盒蓋一開,那股油墨味鑽進鼻子裡。
“要是想幹,就在這上頭按個手印,今天就算你第一天上班。”
葉小禾咬著嘴唇,唇上那點乾裂的皮被牙齒磨破了,腥味慢慢漫開。
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王老闆也不催,只朝門外喊了一聲。
“大勇,你進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