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讓我這輩子沒白活。”
蘇莞兒的手在他掌心裡顫了一下。
沒抽走。
反而攥得更緊了。
東方的天際，徹底裂開了。
光從海平線下拱了上來，金色的，一縷一縷，像有人把灶膛裡最旺的火，從海底深處一點點託了上來。
光迅速鋪滿海面，從遠到近，一層一層地漫過來。
海水的顏色在瞬息間變幻。深黑、墨藍、灰藍，最後，整片海面都鋪上了一層細碎的鎏金。
浪尖上的光點，一閃一閃。
礁石被照亮了。
黑色的石面上，兩個人的影子清晰地重疊在一起，長長地投在身後的沙地上。
和三十七年前，一模一樣。
蘇莞兒的頭輕輕靠在了陸衡的肩膀上。棉襖蹭著軍大衣，發出輕微的布料摩擦聲。
她沒再說話。
太陽從海平線上猛地跳了出來。
圓的、通紅的，像一個剛出爐的鹹蛋黃。底部還連著一條光帶，像是沒扯斷的臍帶。
一秒。
兩秒。
那條光帶斷了。
一輪完整的紅日，徹底脫離了海面，高高掛在天與海之間。
萬道金光瞬間打在蘇莞兒臉上。
圍巾遮住了她的下半張臉，只露出眼睛和額頭。眼角的細紋在晨光裡清晰可見，那是六十一歲的痕跡，卻比同齡人要淺得多。
空間留下的那點底子，早就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身邊這個男人的肩膀，硬的、穩的，靠了三十七年，一次都沒塌過。
遠處，海島的輪廓在日光中變得清晰。
碼頭上的燈塔閃著紅光，與太陽的金光交織在一起。港口裡停泊著大大小小的船隻：漁船、貨船，還有去年新開通的旅遊快艇，正準備迎接新一天的遊客。
島的北面，曾經的荒灘上，如今己是成片的度假酒店和民宿。白色的建築群在晨光中反射著柔和的光。
島的東邊，陸源實驗室那棟白色小樓的樓頂，兩面旗幟在風中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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