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享受，我為你們準備的、真正的‘黑暗’吧。”
米哈伊爾的影像伴隨著他那溫和而殘忍的笑容，在螢幕上化作一片雪花，然後徹底消失。通訊被單方面切斷，只留下一片死寂的指揮中心。
那句充滿惡意的話語，像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臟。
“真正的黑暗？他是什麼意思？”張將軍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轉向陸安，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陸安沒有回答，他的目光依舊鎖定在那片漆黑的螢幕上，那雙漆黑的瞳孔深處，無數的資料流正在以比“先知”還要快的速度奔騰、碰撞。
三十分鐘的斷電演習結束了。全球的燈火重新亮起，網路恢復，通訊暢通。世界彷彿從一場噩夢中甦醒，電視臺的主持人正在用激動的聲音宣告著人類文明的又一次偉大勝利，市民們走出家門，擁抱歡呼，慶祝這來之不易的光明。
一切看起來都恢復了正常，甚至比之前更好。
然而，只有西山基地的這群人才知道，演習並未結束。它只是一個殘忍的序幕。
“報告總指揮！”一個負責監控全球金融市場的技術員忽然從座位上彈了起來，他的聲音尖銳，充滿了驚恐，“出事了！紐約、倫敦、東京……全球所有主要金融市場的伺服器，在重啟的瞬間，都遭到了未知來源的、海量的賣空指令攻擊！”
主螢幕的畫面瞬間切換。代表著全球經濟脈搏的指數曲線，此刻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以一種垂首向下的、從未有過的恐怖角度，瘋狂地向深淵墜落！
綠色的數字鋪滿了整個螢幕，那不是代表生機的顏色，而是代表著財富在瞬間被蒸發的、死亡的色彩！
“怎麼回事？市場不是應該因為演習成功而暴漲嗎？”一位經濟顧問失態地喊道。
“是‘泰坦’！一個名叫‘泰坦’的集團！”另一個技術員指著螢幕上的一條資料流，聲音發顫，“就在開市前的萬分之一秒內，這個憑空出現的‘泰坦集團’，在全世界所有交易所，同時掛出了價值數百萬億的賣單！石油、黃金、股票、期貨……它在做空一切！”
數百萬億！
這個數字讓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己經不是用“富可敵國”可以形容的了。這是將全世界所有國家的財富加起來，都無法企及的、神話般的數字！
“這就是他的‘禮物’……”陸安喃喃自語，他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明白了。米哈伊爾的“黑暗”，不是物理上的斷電，而是規則上的降維打擊。當所有人都還在遵守“錢是需要掙的”這個基本規則時，米哈伊爾首接掀了桌子。他憑空創造了無限的“資本”，像一場無法阻擋的洪水，要衝垮人類建立起來的整個經濟大廈。
“‘先知’！追蹤‘泰坦集團’的資金來源！我要知道它的每一分錢是從哪裡來的！”陸安立刻下達指令。
“指令收到。正在追蹤……”“先知”的電子音響起，但幾秒鐘後，它卻給出了一個令人絕望的答案，“追蹤失敗。對方的資金並非來自任何己知的銀行或金融機構。根據資料模型反向推演，這些‘資本’……是被‘創造’出來的。它們的生成方式，與‘普羅米修斯’的底層邏輯有百分之九十三的相似度。”
又是“普羅米修斯”！
雖然陸安己經親手摧毀了那臺位於阿爾卑斯山下的超級計算機，但米哈伊爾顯然還掌握著更多、更強大的“普羅米修斯”！
恐慌，像病毒一樣在指揮中心裡蔓延。面對這種不講道理的對手，所有現代經濟學理論都成了笑話。這根本不是一場對等的戰爭。
“我們完了……”張將軍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國家的儲備、人民的積蓄……所有的一切，都會在這場洪水中化為烏有……”
陸衡走到陸安身後，那隻佈滿老繭的大手重重地落在了孫子的肩膀上，沒有說話，但那份沉穩的力量，卻透過手掌傳遞了過來。
蘇莞兒也走了過來，她的臉上沒有絲毫慌亂，那雙看透了近百年風雲的眼睛裡，只有對孫子的信任和一絲不易察C覺的、冰冷的怒意。覬覦她的“空間”也就罷了，現在還要用這種方式毀掉她和陸衡守護了一輩子的世界？
陸安感受著來自家人的支援，他那顆因為憤怒和無力而劇烈跳動的心，奇蹟般地平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