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沉默地坐著，看著夕陽一點點沉入海平線。
“我今天，聽到了些風聲。”許久，陸衡才開口打破了寧靜。他停下了手裡的活，將刮好鱗的魚放進盆裡。
“我那些還沒退休的老夥計說，最近全球的軍火市場有些不正常的異動。很多被封存的舊式武器，比如電磁炮、次聲波炸彈，都在被秘密翻新和採購。買家很神秘，透過很多空殼公司交易，但資金來源都指向了那幾個‘聯盟’裡的國家。”
蘇莞兒靜靜地聽著。這些資訊，陸澤宇的“先知”網路也能監測到，但從陸衡這個老兵的口中說出來，卻帶著一種別樣的、浸透了血與火的沉重感。
“他們這是準備……打仗了。”陸衡的目光望著遠處的海天一線，眼神變得深邃。
“我們不怕打仗。”蘇莞兒說。
“是不怕。”陸衡點點頭，轉過頭看著她，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裡寫滿了擔憂，“我擔心的不是打不贏。我擔心的是，咱們家，現在太高了。”
“高得己經看不到地上的路了。高得讓所有人都覺得，我們擋住了他們的太陽。”
他伸出那雙佈滿老繭的手，輕輕握住蘇莞兒的手。
“莞兒，樹大，必定招風雨。當年我們在島上，一窮二白，沒人看得起我們，但我們活得踏實。現在，全世界都看著我們，捧著我們，也防著我們。走錯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我這輩子，打過仗，流過血，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但說實話，我現在……有點慌。”
這是陸衡，這個被外界稱為“活閻王”、這個陸家的定海神針，第一次在蘇莞兒面前表露出如此清晰的脆弱和不安。
蘇莞兒反手握緊了他的手，能感覺到他手心的粗糙和掌紋的深刻。
“老陸，”她輕聲說，“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怕我們成了孤家寡人，成了全世界的靶子。”
“對。”
“放心吧。”蘇莞兒笑了，那笑容裡有夕陽的溫暖，也有星辰的智慧，“他們想把我們當敵人，那是因為他們覺得我們手裡拿的是劍。”
“我要讓他們知道，我們手裡拿的其實是鋤頭。”
陸衡愣住了，顯然沒明白她這句話的意思。
“鋤頭？”
“對。”蘇莞兒站起身，拍了拍手，“走，回家。今天我親自下廚，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紅燒魚。順便，跟你聊聊，我是怎麼打算用這把‘鋤頭’去刨松整個地球的。”
就在蘇莞兒拉著陸衡準備進屋時，她手腕上的通訊器突然亮起，是陸安發來的緊急訊息，只有一張圖片。
圖片上是一塊從月球深處探測到的金屬殘骸。殘骸的表面刻著一個扭曲的、充滿了不祥氣息的符號。
陸安的附言很簡單：“奶奶，陸源他們在日誌的隱藏資料層裡發現了這個。日誌裡說，這是上一個被‘月球’選中的文明留下的唯一遺蹟。他們……失敗了。”
“失敗的原因是什麼？”蘇莞兒立刻回問。
陸安的回覆讓蘇莞兒的瞳孔猛地一縮。
“內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