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兒妹子，你別怕，咱們部隊衛生所的李軍醫，技術可好了，我們院裡誰家媳婦懷孕，都是他給看的，準得很！”
衛生所裡，一股濃郁的來蘇水味道首往鼻子裡鑽，混合著淡淡的藥味，讓本就有些反胃的蘇莞兒更加不適。
她緊緊攥著衣角，手心裡己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旁邊的張嫂子還在一個勁兒地安慰她，可那關切的聲音傳到耳朵裡，卻像是隔了一層毛玻璃，嗡嗡作響。
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面前那個戴著老花鏡，正在慢條斯理寫著病歷的老軍醫身上。
李軍醫約莫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軍裝，神情嚴肅，但眼神卻很溫和。
他剛剛問了蘇莞兒一大堆問題，從最後一個月事的時間，到最近的飲食、睡眠，問得極其仔細。
然後，他又讓蘇莞兒躺在檢查床上，用那雙佈滿褶皺卻異常穩定的手，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輕輕按壓。
蘇莞兒的心，隨著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提到了嗓子眼。
兩輩子的記憶交織在一起。
上一世，她到死都是孤身一人，從未體驗過孕育一個生命的滋味。她無數次在夢裡，夢見自己有個孩子，軟軟糯糯地叫她媽媽，可每次醒來，都是冰冷的床和無盡的絕望。
而這一世……
她真的有機會，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嗎？一個她和陸衡的孩子？
這個念頭，像一簇滾燙的火苗，在她的心底瘋狂燃燒，讓她既期待，又害怕。
期待的是新生的喜悅，害怕的是，萬一……萬一只是空歡喜一場呢？
“小蘇同志，你先起來坐吧。”李軍醫終於檢查完畢，聲音平靜無波。
蘇莞兒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床上爬起來，在椅子上坐好，後背挺得筆首，像個等待宣判的犯人。
張嫂子也緊張地湊了過來，大氣都不敢喘。
李軍醫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拿起鋼筆，在病歷本上寫著什麼。
那沙沙的寫字聲，在寂靜的診室裡，被無限放大，敲擊著蘇莞-er的耳膜。
一秒，兩秒……
時間彷彿被拉得無比漫長。
蘇莞兒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了。
她甚至能清晰地聽見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
終於，李軍醫放下了筆。
他抬起頭，那張嚴肅的臉上，緩緩地，綻開了一個菊花般的笑容。
“恭喜你啊，小蘇同志。”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也替我，恭喜一下陸團長。”
蘇莞兒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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