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信裡，沒有豪言壯語。
有的，只是一個丈夫對妻子的思念，一個父親對未曾謀面的兒子的期盼。
“婉清，見字如面。朝鮮的冬天真冷，不知家裡的煤夠不夠燒……”
“婉清，今天打了勝仗，分到了一罐水果罐頭，我沒捨得吃，留著給你和未來的孩子……”
“婉清，給我們的兒子取個名字吧。如果是男孩，就叫‘衡’，希望他能像個真正的男子漢，懂得權衡，懂得擔當……”
蘇莞兒看著婆婆哭得泣不成聲，心裡也是一陣酸楚。
她默默地幫著整理箱子裡的其他東西。
幾本軍事理論的書，一個半舊的菸斗，還有一張全家福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年輕的陸振軍穿著軍裝，英姿勃發。
他的身邊，是笑靨如花的林婉清。
那時的他們，是那麼的年輕，那麼的幸福。
就在蘇莞兒準備把照片放回去的時候。
她的指尖，觸碰到了箱底一個堅硬的物體。
她拿出來一看，是一個用油布包裹著的小鐵盒。
開啟鐵盒，裡面只有一封沒有信封，也沒有署名的信。
信紙的邊緣己經磨損，看樣子，是被主人反覆摩挲過無數次。
信的開頭，沒有稱謂。
“那件事，始終是我心裡的一個疙瘩。”
“當年的任務，我們都犯了錯。老班長的犧牲，我有推卸不掉的責任。”
“這些年，我無時無刻不在自責和愧疚。”
“我欠他們一條命，也欠他的家人一個交代。”
“我查到，他的妻兒，後來輾轉去了西北一個叫‘紅柳莊’的地方。”
“如果我這次還能活著回去，我一定去找到他們，盡我所能，償還這份血債。”
“如果我回不去了，希望你能替我完成這個心願。”
信到這裡，就戛然而止。
沒有落款，沒有日期。
像是一份寫給自己，也可能是寫給某個戰友的草稿。
蘇莞兒看著信上的內容，整個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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