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單膝跪地，仰著頭，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第一次泛起了紅色的水光。
他抓著蘇莞兒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和哀求。
“莞兒，我求你，答應我一件事。”
“你……你先起來！有話好好說！”蘇莞兒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壞了，連忙要去拉他。
陸衡卻搖了搖頭，固執地跪在那裡。
“你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
蘇莞兒看著他那副無賴又可憐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心裡卻軟得一塌糊塗。
“好好好，我答應你，你快起來！”
“真的？”陸衡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真的，比真金還真！你說吧，什麼事？”蘇莞兒無奈地說道。
陸衡深吸一口氣，看著妻子的眼睛，一字一頓，用一種近乎發誓的語氣，鄭重地說道：
“等生完這一胎，不管是一個還是兩個，是男是女。”
“我們不生了。”
“明天，不，我今天下午就去跟醫院申請。”
“我去做……結紮手術！”
“我不能再讓你冒一絲一毫的風險了！”
“莞兒，我們己經有五個孩子，現在肚子裡還有兩個，七個了，夠了，真的夠了！”
“你的命，比什麼都重要！比我的命都重要！”
他說得又急又快，那雙眼睛裡，充滿了對妻子安危的極度恐懼，和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
蘇莞兒徹底愣住了。
結紮？
在這個“多子多福”觀念根深蒂固，男人把傳宗接代看得比天還大的七十年代。
他，一個前途無量的副師長，一個出身於頂級紅色豪門的男人，竟然主動提出，要去結紮？
這要是傳出去，恐怕比她懷上雙胞胎的訊息，還要勁爆一百倍！
蘇莞兒看著眼前這個為了自己，連男人最重要的“尊嚴”都可以不要的丈夫，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酸澀，感動，心疼，甜蜜……
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都化為了眼角那兩行滾燙的淚水。
她伸出手，捧著他那張寫滿了堅毅和恐慌的俊臉，主動地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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