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海島的天，藍得像一塊剛被洗過的畫布。
廢棄鹽場，己經拉起了最高級別的警戒線。
荷槍實彈計程車兵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將這裡圍得水洩不通。
一輛掛著軍牌的吉普車，緩緩停在了那座孤零零的倉庫前。
陸衡和蘇莞兒，攙扶著換上了一身乾淨衣裳的沈婆婆，從車上走了下來。
那位被稱為“老狐狸”的老人，正站在倉庫門口等著他們。
他穿著一身沒有軍銜的舊軍裝，頭髮花白，但腰桿挺得筆首，眼神銳利得像鷹。
看到陸衡他們，老人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沈婆婆身上時，變得柔和了許多。
“都安排好了。”
老人的聲音很沉穩，“裡面清過場了，你們可以安心地……跟故人說說話。”
“謝謝首長。”
陸衡低聲道。
“謝什麼。”
老人擺了擺手，他看了一眼沈婆婆懷裡抱著的那個紫檀木盒子，眼神複雜。
“該說謝謝的，是我們。”
“婆婆，您才是這座島的英雄。”
沈婆婆對著老人，拘謹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她所有的言語，都只想說給一個人聽。
蘇莞兒扶著沈婆婆，跨過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走進了倉庫。
倉庫裡，己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那口通往地獄的深井，己經被一層厚厚的水泥徹底封死。
水泥地上，擺放著一束不知從哪採來的、新鮮的白色雛菊。
沈婆婆的腳步，在看到那塊水泥地的時候，就再也挪不動了。
她鬆開蘇莞兒的手，一步一步，顫顫巍巍地走了過去。
每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她一生的力氣。
最終，她在那塊冰冷的水泥地上，緩緩跪了下來。
她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那粗糙的地面，就像在撫摸愛人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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