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錄上，只有部隊的一個公共電話。你每次想我了，就只能打到那裡，讓接線員給我留個言。”
“等我回來看到留言，你早就己經不生氣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悠長，像是在講述一個，很遙遠很遙遠的故事。
“我記得有一次，我去西南邊境執行一個潛伏任務，走了快九個月。”
“那地方，訊號全無，跟與世隔絕了一樣。”
“等我回來的時候，人都快脫相了，又黑又瘦，跟個猴兒似的。”
“一進家門，就看到小溪，己經能搖搖晃晃地走路了，看到我這個陌生人，嚇得首往你身後躲。”
“那一刻，我這心裡啊……”
陸衡嘆了一口氣，抱著蘇莞兒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
“就跟被刀子剜了一樣。”
“覺得特別對不起你，也對不起孩子。”
“我錯過了她第一次走路，錯過了她第一次喊爸爸……”
蘇莞兒靜靜地聽著。
這些事，他從來沒有跟她說過。
她只知道他辛苦，知道他危險，卻不知道，在他那堅硬的外殼下，也藏著這麼多，不為人知的柔軟和愧疚。
他轉過頭，看著蘇莞兒，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盛滿了化不開的疼惜和愛意。
“那九個月，你一個人，拉扯著兩個孩子，要上班，要操持家務，還要應付院子裡那些閒言碎語。”
“肯定……很辛苦吧？”
“你怎麼，從來沒跟我抱怨過一句？”
蘇莞兒笑了。
她抬起頭，迎著他滿是愧疚的目光，眼底，卻是一片澄澈的溫柔。
“辛苦啊，怎麼不辛苦。”
“有時候晚上，兩個孩子一起哭，我抱著這個，那個又鬧，真想把他倆都扔了。”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有時候，聽院子裡的嫂子們說，誰誰誰又犧牲了，我這心裡，也害怕得不行。”
“整晚整晚地睡不著，就怕哪天，等來的，不是你，而是一封信，一個盒子。”
她的話，讓陸衡的心，都揪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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