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她的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的笑意和喜悅，像是一杯加了蜜的溫水。
“是汀兒啊？怎麼了，是不是又想媽媽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才傳來陸汀那清朗，卻又帶著一絲異常沙啞和遲疑的聲音。
“……媽。”
僅僅一個字，蘇莞兒臉上的笑容就微微凝固了。
不對勁。
兒子的聲音不對勁。
不是那種平常打電話時的輕鬆隨意，反而像是喉嚨裡卡了塊石頭，沉重、乾澀，還帶著一絲她從未聽過的……慌亂。
旁邊的陸衡也察覺到了異常。
他那原本放鬆的身體瞬間緊繃了起來，眼神也變得銳利如鷹，緊緊地鎖著蘇莞兒手裡的電話。
蘇莞兒的心猛地提了起來，聲音裡的笑意己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為人母的本能擔憂。“汀兒，你怎麼了？是出什麼事了嗎？小風和小云呢？你們是不是闖禍了？”
“沒有……他們沒事。”陸汀的聲音聽起來更加乾澀了，像是在極力組織著語言，“媽，爸……爸在你旁邊嗎？”
“在，你爸就在這兒。”蘇莞兒連忙將電話往陸衡那邊遞了遞，示意他一起聽。
陸衡湊了過來，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己經不見了絲毫的笑意，只剩下一片凝重的嚴肅。
電話那頭，陸汀似乎做了一個深呼吸。
然後，他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種豁出去般的煩躁和一絲難以啟齒的尷尬。
“爸，媽……”
他頓了頓，那短暫的沉默在安靜的堂屋裡被無限拉長，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蘇莞兒的心己經提到了嗓子眼，緊緊地攥住了陸衡的胳膊。
終於，陸汀那帶著前所未有的、混合了懊惱、茫然和一絲絲恐懼的聲音，像一顆重磅炸彈，從那個小小的聽筒裡，轟然炸響！
“……那個……”
“我好像……搞大了一個女人的肚子……”
“轟——！”
蘇莞兒的腦子裡，彷彿有什麼東西瞬間炸開了。
一片空白。
她臉上的血色在剎那間褪得乾乾淨淨，那雙原本閃爍著喜悅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的、無法聚焦的震驚。
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耳邊那劇烈的、瘋狂的轟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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