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們回來了。”
蘇莞兒推開京城老宅的硃紅色大門，一股熟悉的飯菜香味從院子裡飄了出來。
不是李梅做的，也不是保姆做的。
是陸媽媽親手下的廚。
老太太今年七十八了，頭髮全白，背也有些駝。但一雙手仍然利索得很，繫著圍裙站在灶臺前翻炒著一鍋紅燒肉。
鐵鍋裡的油脂遇上熱力，發出噼啪的響聲。醬色的湯汁在肉塊上翻滾，裹出一層亮晶晶的光澤。
那味道，是陸家祖傳的做法。
蘇莞兒剛嫁到海島那年，陸媽媽就是用這道菜招待她的。
那時候沒有像樣的調料，豬肉也限量供應，老太太硬是從鄰居家借了半斤五花，做了滿滿一碗紅燒肉。
二十多年過去了，味道一點沒變。
“回來了就好，趕緊洗手。”陸媽媽頭也沒回，聲音中氣十足。
陸衡走上前，想接過老太太手裡的鍋鏟。
“媽，您歇著，我來。”
“去去去，你那手藝比你爹還糙，別糟蹋了我的肉。”
陸媽媽一鍋鏟拍開兒子的手，乾脆利落。
蘇莞兒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出聲來。
陸衡那張在軍區裡說一不二、誰見了都要立正敬禮的臉，在老太太面前乖得跟個大號孩子一樣。
晚飯擺在院子裡的葡萄架下。
秋天的京城，傍晚的風帶著一絲涼意，把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吹得沙沙響。
紅燈籠的光映在圓桌上，照著滿滿一桌子菜。
紅燒肉、清蒸鱸魚、蒜蓉空心菜、老母雞湯。
還有一碟醃蘿蔔——這也是當年在海島上的老味道。
蘇莞兒給陸媽媽盛了一碗湯，遞過去。
老太太接過碗，沒有先喝，而是放下筷子，認認真真地看著蘇莞兒。
那目光裡帶著一種只有經歷過歲月的老人才有的通透和溫暖。
“莞兒，我跟你說句心裡話。”
蘇莞兒放下筷子，坐正了身子。
“媽，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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