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蘇莞兒知道，對這個把軍裝看得比命還重的男人來說，脫下那身軍綠色的制服意味著什麼。
“後悔嗎？”蘇莞兒輕聲問。
“不後悔。”陸衡的回答乾脆利落。
“這輩子該打的仗我都打了，該守的國我也守了。”
“現在該換個方式了。”
“守著你、守著孩子們，跟著你去美國也好，去哪裡也好——”
“我陸衡這把老骨頭，還能給你當半輩子保鏢。”
蘇莞兒的鼻子又酸了。
她伸手揪了一下陸衡的衣領，把這個高大的男人拽低了幾分。
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說好了。”
“等澤兒和瑤瑤的入學手續辦下來，等念念的西餐罐頭透過FDA認證。”
“我們一家人，一起去美國。”
“‘莞家味道’的下一站——不是某個城市，也不是某個國家。”
“是全世界的餐桌。”
陸衡低下頭，在妻子的額頭上印了一個吻。
什麼都沒說。
但他抱著蘇莞兒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
遠處的遊輪己經走遠了，只剩下一串模糊的燈光在海平線上慢慢消失。
汽笛聲也漸漸淡去。
但另一個聲音在蘇莞兒的心裡變得越來越響。
那是一個重生者用兩輩子的執念凝成的聲音。
是一個母親為子女鋪路的決心。
是一個商人征服新大陸的野心。
是一個女人對丈夫最篤定的承諾。
第二天清晨，蘇莞兒比陸衡醒得還早。
她坐在酒店房間的寫字檯前，拿出一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
翻開嶄新的一頁，在最上面寫下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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