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島老宅。
十一月二日。
晚上六點半。
陸衡把木頭漁船翻了一圈，放回灶臺角上的老位置。
手指在船頭多摸了兩秒，沒說話。
蘇莞兒看見了，沒點破。
三十七年了，這個男人的話一首少，手上的動作從來不撒謊。
院子裡的人聲越來越雜。
陸嶼家的大兒子把碳纖維風箏從院門口放到了龍眼樹梢上，掛住了。
趙紅霞踩著凳子夠了半天，胳膊都酸了。
陸衡走過去，抬手一撈，扯下來。
孩子歡呼著接過風箏繼續跑。
廚房方向傳來輪椅的聲音。
陸衡的母親從屋裡被推了出來。
推輪椅的是陸瑤。
老太太八十七了，頭髮全白，脊背彎著，但眼珠子還亮。
她被推到桌前，掃了一圈菜。
排骨湯，紅燒魚，青椒肉絲，白灼蝦，涼拌海帶絲，蒸花捲，還有蘇莞兒的老配方辣椒醬。
老太太伸手拿了個花捲，掰開，蘸了一點辣椒醬，塞進嘴裡嚼了兩下。
“莞兒，你的手藝還是這個味。”
蘇莞兒笑了。
“媽，您這句話說了三十年了。”
“三十年了味沒變，才叫本事。”
老太太說完，又掰了一塊。
三張拼起來的長桌，西代人坐滿了。
最老的是陸衡的母親，八十七歲。
最小的是陸嶼家剛滿三歲的閨女，被她媽抱在腿上，小手伸著夠桌上的蝦殼。
蘇莞兒數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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