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書老黃迎上來，手在褲腿上擦了兩下才伸出來握。
“陸同志，上回你們寄錢修路，還沒謝呢——”
陸衡擺手。
“今天不是來修路的。”
他指了指陸源懷裡的紙箱。
“這個，給村裡的。”
陸源把紙箱擱在大榕樹底下的石桌上，開啟。
鋁合金外殼的金屬盒子，跟鞋盒差不多大。
老黃歪頭看了半天。
“這是啥？”
陸源蹲下來，把輸出線接上了石桌旁那根電線杆上的一箇舊接線盒。
他擰開機器側面的啟動旋鈕。
嗡的一聲，輕得像蚊子叫。
石桌上方那盞年久失修的路燈亮了。
燈光是暖黃色的，不算亮，但穩。
老黃愣了。
“這……這是發電機？”
陸源站起來。
“太陽能加機械儲能，不燒油，不燒煤。白天曬太陽充電，晚上夠一戶人家所有電器用一整夜。”
他拍了拍機器外殼。
“我叔祖爺設計的。”
老黃的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他扭頭看了看陸衡。
陸衡站在大榕樹底下，手插在褲兜裡。
他在看村口那條泥巴路。
八十多年前，一個穿長衫的年輕人從這條路走出去，上了船，去了海島。
帶走的是一腦袋公式和滿腔抱負。
留下來的是這個窮了幾輩子的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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