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靜安區的老弄堂，梧桐樹遮著的窄巷子，住的都是民國時候的老派人家。
她嫁到海島之前在上海待了十九年，走過那條路不知道多少回。
八七三弄十二號。
她不記得這個門牌。
但寫這行字的人，想讓她記住。
蘇莞兒把照片擱在桌上。
拿起信封裡那張折了西折的紙，又展開看了一遍。
“莞兒不是蘇家的孩子。”
筆跡跟照片背面的一樣。
是同一個人寫的。
不是她媽蘇淑華的字。
蘇淑華寫字橫粗豎細，筆畫重。
這個字跡秀氣，收筆帶彎，是練過的。
像舊式女校出來的人寫的。
蘇莞兒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
她今年六十一。
活了六十一年，做了三十七年陸家媳婦，生了五個孩子，從一口灶臺幹到納斯達克。
她以為自己什麼都扛過來了。
現在有人告訴她，連她是誰家的都搞錯了。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陸衡沒敲門。
他站在門口，看見了桌上的樟木箱和攤開的照片。
蘇莞兒沒藏。
“你不是去睡了嗎？”
陸衡走進來，在書桌旁邊站定。
他低頭看了一眼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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