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間。
泡麵的熱氣散了一半。
蘇莞兒把筷子擱在碗沿上。
“是她教我喊‘媽‘的。”
陸衡端著碗沒動。
蘇莞兒低了半度聲。
“王淑芬。不是蘇淑華。”
“蘇淑華在我兩三歲就走了，我不記得她。”
“後來蘇德明續絃，娶了王淑芬。”
她把碗推到一邊。
“我記憶裡灶臺前蒸饅頭的，給我扎辮子的，出嫁那天在門口哭的——全是王淑芬。”
“一個繼母，養了我十七年。”
陸衡把碗擱在桌上。
“她知道你的身世？”
“知道。”
蘇莞兒的手指在桌面上畫了一道。
“戶籍表上寫得清清楚楚。她嫁過來的時候，上面登記的母親還是沈若蘭的名字，後來才改成她的。”
“她從頭就知道我不是蘇家的血脈。”
她停了一下。
“臨終那天她握著我的手，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我當了幾十年，以為她是說沒本事，委屈我了。”
她搖頭。
“不是。她是說對不起瞞了我。”
房間裡安靜了。
空調嗡嗡轉著，窗簾底下漏進來一線燈光。
陸衡問了一句。
“你恨她？”
蘇莞兒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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