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書房。大年初二，下午兩點。
餃子煮了西鍋。
十七口人吃得盤幹碗淨。
連最小的曾孫女都啃了三個，嘴邊沾著醋漬，被沈念拿毛巾擦了兩遍。
吃完飯，院子裡熱鬧得跟炸了鍋一樣。
陸汀帶著幾個侄子在牆根底下放小鞭。
陸源調他那串智慧燈的顏色，從紅變紫，又從紫變黃，被陸衡罵了一頓。
“正月里弄這花花綠綠的，像什麼話。”
陸源默默把燈調回了紅色。
蘇莞兒洗了手，把圍裙解了。
她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眼院子。
滿地花生殼，糖紙，鞭炮碎屑。
小丫頭騎在陸衡脖子上，揪著他的耳朵喊駕駕駕。
六十歲的老頭子彎著腰，兩手託著小丫頭的腿，在院子裡轉圈。
走得歪歪扭扭的，跟喝了二兩似的。
蘇莞兒沒出聲。
她轉身進了書房。
書房不大。
一張舊書桌，桌面上的漆裂了幾道口子。
抽屜把手鬆了，拉開要晃兩下才出來。
靠牆的書架上擺著幾本舊書，一摞孩子們小時候的獎狀，還有那隻紅木匣子。
族譜鎖在裡面。
蘇莞兒在書桌前坐下。
抽屜裡翻出一支鋼筆。
筆帽拔開，在手背上試了一下。
有墨。
她又從書架上拿了一沓信紙。
格子紙。跟陸衡寫那九十九封信用的同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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