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莞兒去看她。帶了一鍋紅燒肉。
張奶奶坐在門口的馬紮上，老花鏡架在鼻尖上，看了她半天，才認出來。
“莞兒？你怎麼老成這樣了？”
蘇莞兒笑了。“您都八十七了，我還能年輕到哪兒去。”
張奶奶接了紅燒肉，吃了兩塊。
“味道沒變。跟西十年前那兩個饅頭一個鍋裡出來的。”
蘇莞兒每個月給她寄錢。張奶奶不收。退回來三次，蘇莞兒寄了西次。
第西次張奶奶收了。回了一句話：行了，犟不過你。
前年冬天，蘇莞兒來北京開會，專門去看她。
帶了排骨湯。
張奶奶喝了小半碗，把碗推回去。
“喝不動了。你留著，別浪費。”
今年秋天，人沒了。
蘇莞兒站在醫院走廊的窗前，看著銀杏葉一片一片落下去。
風把葉子捲到了窗臺上。金黃的，乾的，脈絡一條一條清楚。
她想起張奶奶最後說的那句話。
別哭。日子好著呢。
殯儀館。次日下午。
陸汀安排的場地。不是最貴的，是最乾淨的。
白色的花圈擺了兩排。不多，但齊整。
張奶奶的遺像掛在正中間。照片是蘇莞兒前年去看她時拍的。老人坐在馬紮上，手裡端著排骨湯的碗，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來的人不多。張建軍一家三口，張奶奶孃家的兩個侄子，還有幾個老鄰居。
蘇莞兒和陸衡站在最後一排。
沒有輓聯上的套話。蘇莞兒寫了一句，貼在花圈旁邊。
“張秀蘭同志，一輩子搭了無數把手。今天我們送她最後一程。”
儀式結束後，蘇莞兒留下來幫忙收拾。
張建軍站在門口，手裡捧著骨灰盒，不知道往哪兒走。
蘇莞兒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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