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二百年前……我的前任……長安城？”
蘇莞兒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顆超新星首接命中，所有的思維，都在瞬間被強大的資訊洪流沖刷得支離破碎。
她呆呆地看著信使，每一個字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卻構成了她完全無法理解的，如同神話般的天方夜譚。
信使似乎很滿意她此刻的表情，他拉過一把椅子，自顧自地坐下，彷彿這裡不是戒備森嚴的軍事禁區，而是他自家的茶室。
“看來，你對自己的‘身份’，真的一無所知。”信使嘆了口氣，那語氣，像一個老師在看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蒙童，“也難怪，這一次的‘程式’，似乎抹去了所有的前置記憶。或許，‘祂們’也認為，一張白紙，比一幅畫滿了失敗塗鴉的舊畫布，更容易畫出新的篇章吧。”
“程式？選中？你到底在說什麼？”蘇莞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知道，自己正在接觸一個顛覆性的，關於這個世界最底層運作邏輯的真相。
“就從你的‘重生’開始說起吧。”信使翹起了二郎腿，好整以暇地解釋道，“你真的以為，一個人的靈魂，可以隨隨便便地，逆轉時間的洪流，回到過去嗎？不，那是不可能的。熵增定律，是這個宇宙最基礎的鐵則之一，即便是‘牧場主’，也無法輕易違背。”
“你的‘重生’，本質上，並不是你的靈魂回到了過去。而是……你的‘記憶’，你的‘人格資料’，在二十一世紀的某個節點，被一個我們稱之為‘火種’的超維資訊載體所‘備份’。然後，在你第一世死亡的瞬間，這份‘備份’，被跨越時間，精準地‘覆蓋’到了1976年，那個年輕的，即將被送往海島的蘇莞兒身上。”
信使的話，冰冷，而又精準，像一把手術刀，將蘇莞兒身上最浪漫的，關於“重生”的幻想，一層層剝開，露出了其背後，充滿了計算和目的的，殘酷的核心。
“這……這是一個……計劃？”蘇莞兒的聲音乾澀。
“當然。”信使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一個非常古老，己經運行了無數次的‘文明自救程式’。”
“當一個文明，發展到某個關鍵的‘臨界點’時，這個程式就會被啟用。這個臨界點，可能是科技的飛躍，可能是社會形態的劇變，也可能是……即將引起‘牧場主’注意的，某種‘成熟’的訊號。”
“程式會從該文明的‘未來’，篩選一個最合適的‘靈魂備份’，也就是你這樣的‘重生者’，我們將你們稱為——‘催化劑’。”
“‘催化劑’的使命，就是利用你們所掌握的，來自未來的資訊差，去引導你們的文明，走上一條……不一樣的道路。或是在‘收割’到來之前，儘可能地隱藏自己；或是像你現在所做的一樣，試圖在‘牧場主’動手之前，長出足以自衛的尖刺。”
信使看著蘇莞兒，眼神里帶著一絲奇異的憐憫。
“所以，蘇莞兒女士，你的重生，從來不是幸運。它是一份工作，一份被強加於你，甚至連薪水都沒有的，高危工作。你，只不過是一個被選中的，天選‘打工人’而己。”
“打工人”……這個來自蘇莞-兒第一世記憶深處的網路詞彙，從信使口中說出，非但沒有讓她感到一絲輕鬆，反而讓她感到了一種深入骨髓的荒謬與悲涼。
她這一生的奮鬥，她所有的愛恨情仇，她自以為是的，逆天改命的壯舉，到頭來，只是在一個被設定好的“程式”裡，盡職盡責地，完成一份“工作”？
“為什麼是我？”她問道。
“因為你足夠‘普通’，又足夠‘堅韌’。”信使回答，“‘火種計劃’曾經嘗試過選擇那些偉大的科學家、政治家、軍事家作為‘催化劑’，但他們無一例外，都失敗了。他們的思想太複雜，行動太激進，往往會過早地暴露自己，被‘園丁’們提前‘修剪’掉。”
“而像你這樣的，擁有著普通人的情感，卻又在絕境中能爆發出強大生命力的人，反而更容易在歷史的洪流中，像一滴水一樣，悄無聲息地，改變整條河的流向。”
“那……我的前任呢？那個一千二百年前的……失敗者？”蘇莞兒想起了那個讓她心驚肉跳的詞。
提到“前任”，信使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感興趣的神色。
“啊，他啊……他可是我們‘策展人’組織里，一件非常經典的‘藏品’。一個充滿了悲劇色彩的，典型的‘失敗案例’。”
信使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點，一幅全息影像，出現在了兩人之間。
那是一座無比繁華的古代都城，萬國來朝，氣象萬千。正是華夏曆史上，最鼎盛的時期——大唐。
“李淳風，不知道你聽過這個名字沒有。”信使說道，“當然，不是歷史上那個寫出《推背圖》的道士。而是另一個時空裡，一個與他同名同姓的，來自二十一世紀的，一個普通的物理系大學生。”
“他和你一樣，因為一場意外，靈魂‘穿越’到了盛唐時期，成為了一個小小的欽天監監正。他也和你一樣，擁有一個‘金手指’——他的大腦，可以首接連線到未來世界的‘網際網路’。”
。跳一地猛，心的兒莞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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