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這不對……”
陸澤宇的喃喃自語,像一盆冰水,澆在了剛剛從劫後餘生的狂喜中,稍微緩過神來的眾人頭上。
“怎麼了,澤宇?”陸衡扶著因為能量消耗過度而臉色蒼白的蘇莞兒,沉聲問道,“危機不是己經解除了嗎?”
“不,父親。”陸澤宇抬起頭,他的眼中,沒有絲毫喜悅,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的恐懼,“危機,才剛剛開始。”
他指向了全息螢幕上,那片覆蓋了全球的翡翠色生命領域。
“你們看。”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卻什麼也沒看出來。那片代表著母親力量的綠色領域,看起來完美無瑕,均勻地覆蓋著地球的每一個角落,庇護著所有的生靈。
“看什麼?不是挺好的嗎?”陸嶼不解地問道。
“你們不覺得……它太‘完美’了嗎?”陸澤宇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他伸手在螢幕上劃出了幾個區域,那是之前災情最嚴重的地方。北大西洋、太平洋、青藏高原……
“按照能量守恆定律,母親的力量,在修復這些區域時,應該會產生巨大的消耗,在能量分佈圖上,會形成明顯的‘凹陷’。可是……這裡沒有。”
陸澤宇將影像放大,那片綠色,依舊是均勻的,平滑的,沒有任何的能量波動。
“就好像……‘策展人’在破壞了這些地方之後,又用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將它們‘格式化’了。他們清除了所有的‘災難資料’,留下了一片……絕對的‘空白’。”
“而母親的力量,只是填充了這片‘空白’。她不是修復了地球,她只是……給這具己經被掏空了內臟的身體,重新畫上了一層美麗的皮膚。”
陸澤宇的話,讓所有人的心,再次沉入了谷底。
“這……這是什麼意思?”蘇莞兒的聲音有些虛弱。
“這意味著……”陸澤宇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一個讓他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慄的推論。
“‘策展人’剛才所做的一切,金融海嘯,全球天災……那根本不是他們的‘攻擊’。”
“那是他們的……‘畫布’。”
“他們先用金融海嘯,擦掉了人類文明這張畫紙上,所有的商業邏輯和財富紋理。”
“然後,他們又用所謂的‘天災’,擦掉了地球這張畫紙上,所有的自然法則和地質構造。”
“他們將整個地球,變成了一張絕對乾淨的,可以任由他們塗抹的……白紙。”
“而我們,我們所有的反抗,母親剛才那神蹟般的救援……在他們看來,不過是……在這張白紙上,增添了第一筆,有趣的‘色彩’而己。”
“他們想看的,根本不是我們如何毀滅。”
陸澤宇的目光,掃過指揮中心內,每一個因為他的話而臉色劇變的家人。
“他們想看的,是我們在這樣一張‘白紙’上,如何從零開始,重新建立起我們的一切。如何重新定義金融,如何重新規劃大陸,如何……創造一個新的世界。”
“這……這己經不是‘看戲’了。”陸源顫聲說道,“這是……這是在把我們當成一個‘沙盒遊戲’在玩啊!”
是的,沙盒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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