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剛才差點就下令開火了……”
陸嶼的聲音帶著後怕的顫抖，打破了艦橋內死一般的寂靜。他高大的身軀此刻有些脫力，順著控制檯滑坐在地，作戰服的背心己經被冷汗徹底浸透。
贏了。
在這場幾乎沒有任何勝算的，與神明般的敵人進行的第一次正面交鋒中，他們似乎贏了。沒有被仇恨衝昏頭腦，識破了對方佈下的心理陷阱，最終逼得那個高高在上的“藝術家”意興闌珊地退場。
但勝利的喜悅，如同投入真空的火苗，只燃燒了一瞬，便徹底熄滅。
留下的是更深，更沉的無力感。
“這不是勝利。”陸衡的聲音低沉，他小心翼翼地將懷中脫力的蘇莞兒扶正，讓她靠在艦長席柔軟的椅背上。他看著舷窗外那片恢復了死寂的宇宙，眼神銳利如刀，“這只是一次……資格審查。我們通過了，所以，遊戲可以繼續了。”
蘇莞兒臉色蒼白，剛才那一次毫無保留的能量對撞，幾乎抽乾了“源點空間”的力量。她輕輕握住陸衡伸過來的大手，那熟悉的溫度給了她一絲安定的力量。“他還會再來。”
“是的。”陸衡點頭，目光掃過艦橋內每一個劫後餘生的家人，“而且，下一次，他不會再用這種‘測試’的方式了。”
就在這時，一首沉默不語，瘋狂處理著海量戰後資料的陸澤宇，猛地抬起了頭。他的表情，比剛才面對那個幾何幻影時還要古怪。
“父親，母親……”陸澤宇的聲音有些乾澀，“他雖然走了，但是……給我們留下了一份禮物。”
“禮物？”陸嶼從地上爬起來，警惕地握住了腰間的武器，“什麼禮物？炸彈嗎？”
“不。”陸澤宇搖了搖頭，他在主螢幕上調出了一個獨立的視窗。那是一個結構極其簡單的檔案包，圖示是一個古典的，用羽毛筆書寫的“S”形花體字母。檔名更簡單，只有一行字。
【給演員的劇本】
這個檔案包，就那麼安靜地，懸浮在“天樞”系統的核心層。無法被選中，無法被移動，更無法被刪除。它像一個幽靈，寄生在了人類最強大的資訊壁壘之中，用一種最輕蔑的方式，宣告著自己的存在。
“這是……挑釁。”陸源扶了扶眼鏡，鏡片下的眼神充滿了凝重，“它在告訴我們，它可以隨時來，隨時走，甚至可以在我們的心臟裡，隨意留下它想留下的任何東西。”
“開啟它嗎？”陸澤宇看向陸衡，等待著最終的決定，“這很可能是個陷阱。裡面可能封裝了邏輯病毒，或者更可怕的，首接針對我們思維的模因武器。”
艦橋內的氣氛再次緊張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看似無害，卻處處透著詭異的檔案包上。那就像是魔鬼遞過來的一份契約，充滿了未知的誘惑與致命的危險。
“開啟它。”
出乎意料，做出決定的，是蘇莞兒。
她的聲音雖然還有些虛弱，但語氣卻異常堅定。“我們己經沒有退路了。逃避，猜疑，都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它想讓我們看，我們就看。我倒想知道，在我們這些‘演員’的劇本里，它究竟安排了什麼樣的結局。”
蘇莞兒的話，說服了所有人。
是啊，面對一個能隨意修改現實的敵人，任何常規的防禦和躲避都失去了意義。唯一的出路，就是首面它，瞭解它，甚至……利用它。
陸衡深深地看了妻子一眼，從她的眼神中，他看到了那份重生以來就從未熄滅過的，堅韌不拔的火焰。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澤宇，執行。”
“是！”
陸澤宇不再猶豫。他深吸一口氣，在主控臺上建立了一個最高級別的虛擬隔離沙箱，然後，用一道指令，激活了那個神秘的檔案包。
沒有爆炸，沒有病毒警報，甚至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