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宇宙的‘癌症’。】
“策展人”的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陸衡和蘇莞兒的心上。
癌症。
這個來自古老母星的詞彙，在此刻被賦予了最宏大也最令人不寒而慄的含義。
周圍的黑暗不再是單純的沒有光，而是變得粘稠、壓抑。陸衡能感覺到，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冰冷的、混雜著塵埃的液體。
“你的意思是，它會擴散，它……無法治癒？”蘇莞兒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作為“生命”權能的執掌者，她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癌症”這兩個字所代表的無序、瘋狂，最終導向毀滅的本質。
【是的。】
“策展人”沒有否認。
那巨大的十二面體在黑暗中如同一顆孤獨的恆星，它投射出的光芒在兩人面前再次構建出了一幅星圖。
但這幅星圖是動態的。
它以一種超越了光速的視角展現了整個可觀測宇宙的演變。無數的星系如同沙礫，在宏大的尺度上生滅、碰撞、組合。
【宇宙誕生之初，一切都是有序的。能量轉化為物質，物質構成星辰，星辰點燃生命。這是一個完美的閉環系統。】
星圖的演化在某一刻停頓了。
在星圖的邊緣，一個極其微小的、幾乎無法被注意到的“黑點”出現了。
【但任何系統都不可能永遠完美。在漫長的演化中，錯誤會不斷累積。當這些錯誤累積到某一個臨界點時，‘癌變’就發生了。】
那個黑點開始以一種不合常理的方式擴大。
它所過之處，星圖上的光點，那些代表著星系的光芒並非熄滅，而是被“擦除”了。
那片區域變成了一片絕對的“無”。沒有物質，沒有能量，沒有時間，沒有空間，甚至連“虛無”這個概念本身都不存在。
那裡，就是“噬星雲”。
【我們曾試圖分析它。我們派出了最強大的艦隊、最頂級的學者，甚至我們抓捕了一顆正在被它吞噬的中子星，試圖從上面找到它的規律。】
【但我們失敗了。】
【它不遵循任何物理法則。它本身就是一種‘反法則’。它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將一切‘存在’歸還於‘不存在’。】
【更可怕的是，它的擴散速度正在加快。】
星圖上，那片恐怖的“黑斑”像是滴入清水中的墨滴，擴散的速度越來越快，渲染的範圍越來越廣。
“它……還有多久，會抵達我們的位置？”陸衡問出了那個最現實也最殘酷的問題。
【按照目前的擴散速度，以及你們所在的銀河系在宇宙中的相對位置……】
“策展-人”的十二面體上，資料流瘋狂地奔湧著。
最終，一個數字出現在了陸衡和蘇莞兒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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