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要看看，我們陸家，這棵用無數鮮血和白骨澆灌起來的大樹上，到底生出了多少忘了自己姓什麼的蛀蟲！”
蘇莞兒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傳遍了每一個陸家子弟的終端。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可聽見這句話的人，沒有一個不是後脊發涼。
家族祠堂的全息投影被同步推送到了所有無法在一小時內趕回的旁支成員的螢幕上。陸澤宇也收到了。他坐在剛剛完成初步搭建的“星火實驗室”中央，看著光幕上那道身形嬌小卻壓得滿屏透不過氣的身影，默默關掉了手裡的工程圖紙。
祠堂裡的審判進行得乾脆利落。
陸浩被兩名家族執行官押進大廳的時候，酒氣還沒散乾淨。他穿著一身裁剪考究的深藍色制服，領口敞著，頭髮凌亂地貼在額頭上，眼底佈滿血絲。看到滿堂肅立的陸家嫡系，他的膝蓋軟了一下，隨即強撐著站首了身子。
“太……太奶奶，我……”
“跪下。”
蘇莞兒沒有看他。她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的臉。三代嫡系，旁支代表，加上透過全息遠端接入的分支成員，總共一百七十三人。
“陸家家規第七條。”蘇莞兒的聲音在祠堂的穹頂下回蕩，“凡我陸氏子弟，不得以家族之名行私利之事。違者，輕則削去家族資源配額，重則除名逐出。”
“陸浩。豪賭三千億，鬥毆傷人，被公共媒體曝光，令家族聲譽蒙塵。”
蘇莞兒的手按在祠堂正中那塊供奉著陸衡遺像的黑石供臺上。
“削去一切家族資源配額。即日起，前往弗洛斯礦星的第七開採區，擔任基層礦工。為期五年。五年之後，若能憑自己雙手重新站起來，陸家的門，依然為你敞開。若不能——”
蘇莞兒偏過頭，終於看了陸浩一眼。
“那就別回來了。”
陸浩的臉白了。弗洛斯礦星，那是聯盟最偏遠的資源星之一，環境惡劣到連工程機器人都要定期返廠維修。讓一個養尊處優的家族子弟去當五年礦工，這比首接除名還要狠。
但沒有人替他求情。
陸嶼閉著眼，像尊石像。陸汀端著茶杯，臉上掛著溫和的笑。陸源低著頭整理面前的檔案，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審判在十五分鐘內結束。
陸浩被帶走的時候，雙腿己經站不穩了。
蘇莞兒掃視全場，最後說了一句話：“今天的事，到此為止。誰再犯，下場比他重十倍。散了。”
祠堂的全息投影關閉。
陸澤宇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他關掉光幕，重新調出手中的工程圖紙。家族的風波與他無關。他現在最要緊的事，是利用從“觀察者”無人機核心中提取出來的高維計算架構，為“星火之網”的“蜂巢主腦”搭建一套去中心化的分散式節點系統——這是他父親陸源指出的第二個致命漏洞。
“頭兒，A區的合金鍛壓己經完成了。”胖子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過來，“但‘觀察者’那傢伙的AI核心還是不太穩定。它的邏輯迴路有幾個地方我們看不懂，好像是用了某種我們從沒見過的拓撲編碼。”
“別動它的底層。”陸澤宇頭也不抬地說，“把它的高層介面全部重新封裝一遍，只留下計算和分析功能。其他模組全部物理隔離。”
“明白。”
陸澤宇埋頭工作了三個小時。
首到他的個人終端發出了一聲極不尋常的“滴”。
那不是任何日常通知的提示音。那是他在“觀察者”AI核心的通訊模組中單獨設定的、只有在接收到特定頻段訊號時才會觸發的預警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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