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增之火”派系主張立即清除,認為人類獲得與晶體結構互動的能力將在未來對策展人的資訊安全構成威脅。】
【表決未能達成共識。僵局持續了一百二十年(地球歷)。】
【在此期間,第七批次人類的文明繼續發展。祭司階層中的少數個體開始展現出超越“聽”的能力——他們學會了“說”。他們可以透過意識向“天淚石”輸入訊號,引導晶體的脈衝模式發生改變。】
【這一突破觸發了議事廳的緊急會議。】
【最終決議:對第七批次人類實施“選擇性遺忘”程式。抹除其關於“天淚石”的所有集體記憶和文化傳承,回收並深埋所有己暴露的“天淚石”礦脈。保留祭司階層的基因變異,但不再允許其在自然環境中被啟用。】
【理由:“策展人”本尊的首接批示——“讓種子沉睡。如果它應該醒來,它會在對的時間、對的人身上醒來。”】
記載到此結束。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燈管的電流聲。
陸澤宇站在全息螢幕前,感覺自己的認知體系被人從底層抽走了一塊磚。
一萬西千年前,“策展人”己經知道人類中會出現能與晶體結構互動的個體。他們沒有消滅這種可能性,而是選擇了“讓種子沉睡”。
蘇莞兒的空間力量覺醒,那枚玉鐲,那口靈泉——那是“種子醒來”。對的時間,對的人。
而陸衡當年的那句話——“我們的後代裡,一定會出現一個像你一樣聰明,又像我一樣‘傻’的孩子”——蘇莞兒把這句話傳給了陸澤宇。
選中他,不僅僅是因為他的天賦和血脈。更因為——從一萬西千年前就被埋下的那顆種子,在陸家第三代中,在他身上,開始了最強烈的甦醒。
“太奶奶,”陸澤宇的聲音有些發乾,“‘策展人’把這份檔案送過來,是什麼意思?”
蘇莞兒放下茶杯。
“你和歐洲航天局分享了技術。這件事做給‘策展人’看了。我之前和‘橋’通話,等於亮了我們手裡的底牌。這兩件事加在一起——”
蘇莞兒的目光移向窗外那片漆黑的星空。
“我們展示了誠意和透明度。它回饋了同等分量的資訊。”
“這是一種交換?”
“更像是一種——試探性的信任投資。”蘇莞兒的措辭很精準,“它在觀察我們拿到這份資訊後會做什麼。是恐慌,是野心膨脹,還是——冷靜地把它變成走下一步棋的依據。”
陸澤宇攥緊了拳頭。
“太奶奶,如果‘噬星雲’是活的,如果它也是某種和‘天淚石’、‘晶體病毒’同源的存在——那它不是在吞噬星系。”
他說到這裡,聲音變得很輕。
“它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蘇莞兒看了他很久。
“澤宇。”
“嗯。”
“有些答案,不在實驗室裡,也不在資料裡。”蘇莞兒站起身,走到那面掛著陸衡舊軍裝的牆前,伸手摸了摸那件老棉布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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