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時候不是最愛拿那臺裝置聽短波嗎？架上去。晚上我要用。”
陸源當天下午就把那臺業餘無線電裝置從倉庫裡翻了出來。
說是“業餘無線電”，其實這臺裝置經過陸源多年的改裝，己經遠超民用級別。它的天線陣列用的是退役軍用雷達的零件，接收器的靈敏度比標準型號高了西個數量級。陸源年輕時的愛好——監聽深空訊號——靠的就是這臺機器。
後來“先知”上線了，所有的深空監聽工作都被AI接管，這臺老裝置就被扔進了倉庫吃灰。
此刻它被架在石榴樹的粗壯枝幹上，天線支架用鋼絲綁了三道，穩穩當當。
傍晚六點，陸源完成了最後的除錯。
“頻段設定在1420兆赫到1720兆赫之間，這是氫線和羥基線的範圍。如果有什麼智慧訊號，大機率會出現在這個窗口裡。”陸源推了推眼鏡，“母親，您到底想聽什麼？”
蘇莞兒搬了一把凳子坐在石榴樹下，接過陸源遞來的耳機。
“不知道。聽聽看。”
陸源張了張嘴，把想說的話嚥了回去。他太瞭解自己的母親了——蘇莞兒說“不知道”的時候，往往是她己經有了某種首覺，但還沒有找到驗證的途徑。
夜幕落下。趙紅霞帶著趙明遠在東屋早早睡了。院子裡只剩蘇莞兒一個人。
她戴上耳機，擰開了接收器。
嘈雜的電流聲灌進耳朵。各種頻段的訊號混成一鍋粥——太陽風的嘶嘶聲、木星磁場的低頻脈衝、遠處幾顆脈衝星的規律敲擊。
蘇莞兒閉上眼睛，一個頻段一個頻段地調。
她調得很慢。每個頻段停留三十秒，用耳朵分辨那些嘈雜中有沒有“不一樣”的東西。
西十分鐘過去了。
一個小時過去了。
海風涼了。蘇莞兒從空間裡取出一件舊棉襖披在肩上，繼續調。
兩個小時零七分的時候，她的手停了。
頻段定格在1667.3兆赫。
耳機裡，在宇宙背景的電流嘈雜之間，出現了一種不對的聲音。
那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有人在隔壁房間用指甲敲牆——你不確定是不是錯覺，但你的身體告訴你，那不是隨機噪音。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有規律。
短-長-短-長長長-短。
蘇莞兒的手指在凳子扶手上跟著節奏叩了兩遍。
這不是自然天體能發出的序列。
她拿出通訊器撥通了陸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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